第3章 月光琥珀
他一傾一倒，那半透明的液體噴灑在屍體上，一陣哧哧聲過後，那屍骨連皮帶肉一併化開，半柱香的功夫就成為一攤血水，水一衝，化為無形！
這是蠱寨獨有的化骨水，秘方絕不外傳，看著屍體化為血水，長老欣慰地撫著下巴，轉頭看著眾人：“從即日起，安排青壯年夜間巡邏，在聖女出關之日前，必須保證無虞。”
還有三天，聖女即將走出懸棺！長生蠱能否研製成功，只待那日。
“十六年磨一劍，蠱寨任重道遠，王上一定期待。”忌無嘴角輕輕一挑，跛著腳走到青鴛身邊，拿起她的手，只見她手背上有一道血痕，是白骨飛濺時劃傷的。
忌無的手指輕輕撫過傷口，只見那傷口立馬平復，血都不湧了，青鴛心裡一咯噔，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蠱寨女子並不保守，自小雖然知道男女有別，但克已守律。
一直和她親近的也只有石開，這樣一名陌生男子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令她心頭一悸，但她並不退縮，反而淡定自若地點點頭：“多謝了。”
看她這麼淡定，忌無眼眸裡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光芒，隨即淡淡一笑：“青鴛姑娘小小年紀就如此鎮定，將來必成大器，不知道這前任聖女出懸棺之後，下任聖女是何人？”
忌無凝視著眼前這張倔強而清麗的臉龐，嘴角輕輕揚起：“看來已經後繼有人。”
青鴛心潮湧動，一句“誰要當什麼聖女”險些脫口而出，終於話到嘴邊還是狠狠地嚥了下去，那長老手指輕輕彈起，幾名族人如黑影般散開，消失在夜色之中。
“青鴛，過來。”長老六十餘歲，已經生得一頭白髮，鬍鬚雪白，他和顏悅色地看著青鴛，憐愛地摸摸她的頭：“你用了金蠶？”
那忌無倒抽了一口氣，百蠱之中，金蠶為王，據說蠱蟲金蠶是極難培育出來的，而成功培育出來的金蠶九成九是不會吐絲的。
但偶有例外，金蠶吐出來的絲堅硬無比，比利刃還要尖利，可削鐵如泥。
青鴛重重地點頭：“我的金蠶一定會吐絲的。”
“好，很好。”長老驚喜道：“你小小年紀就培育出了金蠶蠱王，實在是天才，要是青鸞不能成功研製出長生蠱，也是後繼有人。”
“長老 ，長生蠱聽上去有如天方夜譚，蠱毒真的可以讓人不死不滅嗎？”青鴛不禁問道：“要是這樣，為什麼我族依舊有人死去？”
少女的話語如石破天驚，噗嗤，那忌無輕笑道：“人要是不死不滅太過無聊，我也想看看萬一長生蠱成功，王上服下去會如何。”
他似乎覺得自已的話過了些，微微欠身，轉身離去，長老也跟隨而去，青鴛看到他的腳，已經不像之前跛得嚴重，她轉頭低聲問石開：“石開哥哥，什麼是無為之人？”
“是和王上對著幹的人，王上要得到長生蠱，這些人就想奪之，青鸞聖女入崖棺十六載，都說長生蠱由她主導，是否成功還要等聖女出崖。”石開眼中有一抹擔憂：“但願青鸞姑姑已經成功研製出長生蠱，可以交給王上交差，否則......”
青鴛幽幽地嘆口氣：“或者全族上下將遭受滅頂之災？”
“倒不一定，可王上之心不敢揣度，這次派了這個忌無過來，是給我族的最後通牒，要是失敗，王上還能等，我族大可以繼續研製，要是王上等不及......”石開輕嘆著搖頭。
青鴛突然喃喃道：“我不想當什麼聖女。”
石開的眼色大變，輕捂住她的嘴，低喝道：“你這是不要命了，怎麼可能說這樣的話，以往被選中當聖女是何等榮光的事。”
“十六年獨自呆在崖棺中，與崖棺裡的死人為伴，這是哪門子的榮光？”青鴛頻頻搖頭道，雙目流出一抹期待的神色：“石開哥哥，要是我不願意做聖女，你願意帶我離開這裡嗎？”
石開騰地後退一步，猶如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瞳孔更是震動，不敢置信地盯著她，便是搖頭，斷沒有可能，背棄族人非同小可。
青鴛的心徐徐地往下沉，她篤定地知道石開是喜歡她的，但這份喜歡裡摻雜了太多東西。
他沒有說一個字，動作已經表明一切，青鴛笑笑，轉身離去，一隻小小的蜘蛛沿著她的手背爬啊爬，直至來到他的耳邊，鑽進她耳後的頭髮裡。
她飛速地越過那些礙事的灌木和石頭，把石開撇到身後，直至回到自已的吊腳樓，還沒等她進去，嗖地一下，一樣東西飛到她的手裡，她定睛一看，這是一塊通透無比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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