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不死
一輛西去的馬車上，青鴛手撫著小腹，神情痛苦不已，她是連夜逃出來的，手中還握著一本古籍，這是她從忌無平時總愛呆的煉藥房裡找來的。
在她身邊，還待著一隻白色的貓，是那隻類，類的尾巴藏在身後，毛髮太長，導致看不清楚它的爪子，它默默地挨著青鴛，彷彿在守候著什麼。
青鴛趁夜色跑出來的時候，幾乎墜入山崖，這隻類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護住了她，這幾年，其實它時不時地就會出現在附近，經常不靠近，遠遠地看著，頗有靈性。
“你是知道我有難了才來的吧？”青鴛嘆道：“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了，有人要騙我，還有人傷了我，他不止騙我，還傷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從一開始他都在騙我。”
石開捨棄她的時候，她覺得委屈，不甘，還有失望，此刻，她卻是痛，痛徹了心扉，這幾年對她無微不至的男人讓她彌足深陷，到頭來，也只是為了製造一個他想要的孩子。
自已這個女人只是一個器具罷了，要是他找到的是別人，那便是他和別人再生一個，青鴛翻開那本古籍，手指劃過竹簡，一點點尋找關於魔童的說法。
裡面並沒有魔童之說法，倒有一條關於轉命玄術的說法，裡面提到另一種長生之術。
她看得分明，字字句句，面色便是煞白，正要看得清楚一些，噗，這竹簡突暴濺金光，倏地消失，那類猛然一竄，想要抓住已經不可能，便喵地叫一聲，沮喪地趴在青鴛懷中。
她便掀開簾布，喝道：“加速。”
一天一夜後，蠱寨裡迎來了久違的場景，所有人等聚集在族長的吊腳樓下，青鴛盤腿坐著，族長把著她的脈，眉頭皺起：“這孩子不一般，一般人等陰陽之氣極難達到均衡狀態，要麼陰盛陽衰，要麼陰衰陽盛，這人體之病都是因為陰陽不均衡導致。”
“他現在只是胎兒，卻已經陰陽相抵，和陰陽魚一樣，一分不倚。”族長驚愕道：“難道這忌無算好了一切，就要這個胎兒？不可思議，青鴛，你如何想？”
“這孩子留不得。”青鴛說道：“族長，我要毀了他，請您賜藥。”
姑姑在一邊皺起了眉頭：“青鴛，這可是一條生命，也是你的孩子，你真要毀了他？”
“不捨，也要毀。”她埋首看著隆起的腹部，說道：“那忌無心思太深，我擔心他會對蠱寨不利，請族長賜藥後帶著全族離開此地，換個地方居住罷，對外就稱我已被逐出蠱寨，和我斷了關係，能逃則逃，那人......”
青鴛說著落下眼淚，這幾年的深情以付原來全是陰謀，他扯了一條長線，讓她身心俱陷。
現在想想，石開哥哥進宮被王上留下，他也曾經推波助瀾，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那族長與眾人商議一番，族長終於長嘆：“罷了，也只能這樣了，青兒，拿藥。”
族長喚的青兒其實是族長夫人，今年已經六十有餘，兩人依舊恩愛如初，聽著這聲稱呼，青鴛心頭苦澀，自已想要的也只是相濡以沫，像族長與夫人這樣罷了。
那族長夫人拿來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幾片黑漆漆不成形的藥片：“這是我們寨子裡用來流胎用的，只滑胎，對母親傷害不大，青鴛，你可想好了？”
“我等出了寨子再動手。”青鴛笑道：“絕不連累大家。”
“亂講，這些年你在都城開醫館，賺來的大半都給了蠱寨，你現在遇難，我們怎麼能坐視不理，石開那小子為了榮華富貴棄你不顧，我們不能再辜負你了。”
青鴛雙眼含淚，對著眾人嗑著頭，依依不捨道：“族長，我走了，你們千萬小心。”
她只是擔心忌無會對蠱寨不利，無論如何要提醒族人，現在拿了藥，該說的話也說了，只能儘速離開，走得越快越好。
就著夜色，一人一類行走在山崖之中，穿過山嶺，離蠱寨越遠越好！
夜色深沉，青鴛撫著肚子，不知為何，這幾日，肚子大了許多，看上去像是七八個月光景的胎兒，她有些不安，低頭看著身邊的類：“你說，他為什麼長得這麼快？”
那類擦著她的腿，頭深深地埋下去，可惜它不能說話，青鴛便笑著說道：“算了，你也不懂人的這些事，我第一次當母親，我是心疼的。”
她說著，眼淚微微溢位，不等落下，她便抹了抹眼睛：“看著街上跑動的孩子們，他們的小腿那麼有勁，說話聲音軟軟的，真好聽，你說，我肚子裡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類停下了，頭埋得更深，全身的毛髮微微抖動，青鴛便轉身看著手邊的一個山洞，走了這麼久，也該歇歇了，鑽進山洞，青鴛升火，就著火光喝著水，吃著姑姑替她準備的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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