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蔣婉雙目通紅，咬牙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我們全家的安寧！你走！”
“等事情說完，我自然會走。”沈玉顏堅決道。
“說了又能怎麼樣？”蔣婉反駁道，“事情發展到今天，難道你要我和你爹向你下跪懺悔？還是把我們也扔到鄉下體驗你的痛苦？我告訴你，絕不可能！”
“這天底下，就沒有做錯事的父母！”
沈玉顏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蔣婉還能如此振振有詞。
忍了這麼多年的情緒，還是在這一刻決堤了。
她撕心裂肺地痛呼：“難道我被冤枉這麼多年，被忽視這麼多年，不是你們做的錯事嗎！我這麼多年吃的苦受的罪，難道不值得你們一悔？不值得你們一歉嗎？”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原以為不再有波瀾的心再次隱隱作痛。
祁雋熙默默地痴痴地看著她，用寬厚的手掌用力包裹住她略顯冰涼的指尖。
沈家人全都默不作聲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已經習慣把沈家所有的不幸都推到這個女兒身上，後悔和歉疚或許曾經都有，卻也已經被這種理所當然的習慣帶走了。
柳文傑實在看不下去，皺眉道：“岳父大人，既然知道這是一樁陳年的誤會，你們便給王妃道個歉，以後好好彌補她就是了。”
“你懂什麼啊！”沈玉盈一扯柳文傑的胳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親母親也不容易，你不懂就不要插嘴！”
“可是......”
“柳少卿不必多言！”沈玉顏擲地有聲，儘管淚水還在眼眶裡，她卻倔強地瞪著沈宵，“我不需要了，道歉，後悔我通通不需要！但是我要告訴你，別再把你們沈家的不幸栽贓到我頭上，這個鍋我不背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宵也算是明白了，他和沈玉顏的父女情分，徹徹底底斷了。
他抬起枯瘦的蒼老的手，顫巍巍地指著沈玉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拼命回想著，試圖說些他為沈玉顏做過的事來證明自己還算個父親，可是記憶漸漸模糊，除了生了她，他什麼也沒做。
沈玉顏回到沈家，他從沒過問沈玉顏適不適應，也不問她功課學業，甚至從不在意她吃飽了沒。只有在沈玉顏做錯了事需要家法處置的時候，他才會端出父親的威嚴，想起這還是她的女兒。
手緩緩地放了下去，沈宵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老了十歲。
“你走吧，從今以後，我就當......沒生過你。”
蔣婉聞言一愣，淚水還掛在臉上，卻不由自主地看向沈玉顏。
沈玉顏反而鬆了口氣，早就想過他們寧願跟她斷絕關係，都不會聽完清逐嘴裡的真相，如今，她也問心無愧了。
再留下去也只能徒增怨恨，沈玉顏抬起頭把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轉頭對祁雋熙道：“王爺，我們回去吧？”
“嗯，我陪你回去。”
祁雋熙堅定地握著沈玉顏的手，二人不再管周圍人的反應，頭也不回地踏出了沈家的大門。
糾糾纏纏這麼久，這次是沈宵親自斬斷了他們父女之間的關係。
馬車悠悠緩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沈玉顏一言不發，眸光中泛著波瀾，不知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