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遠處的天際露出金色，慢慢地染透了滾滾層雲。
這裡的天好高好遠，雲層好厚好白，他們擁抱著，看金光一層一層地透開濃雲，灑在北疆的曠野裡。
身心合一之後，靈魂也愈發契合，沈玉顏望著祁雋熙，突然想到在京城的時候就想問的問題。
“有件事，我一直沒問你，雖然你曾經說過，但是時過境遷，我想知道你現在的答案。”
祁雋熙拉著沈玉顏的手放在心口，這是一個毫無保留的動作，意味著他的話都是真心。
“你說，我知無不言。”
“......”沈玉顏頓了頓，“那個位置，你想要嗎？”
祁雋熙先是一愣，隨後就反應過來了，他陷入了沉默。
無他，那個位置不是別的，就是至高之位。
“我......曾經確實說過，我的心願只是想在北疆終老，為了守護大周的百姓，我願意獻上自己的生命。”
然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然而從京城一路走來，我其實有些迷茫。我當年想要守護的大周，如今已經從骨子裡爛透了，不是突然變爛的，而是這些年我對他根本談不上了解。”
“我真的想輔佐這樣的君王嗎？”
祁雋熙自問後，又自答：“我不甘心。”
西南的地震，京城的瘟疫，再到扶風鎮撤軍，然後就是幽州的圍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祁雋熙根本沒想過祁雲致已經昏潰到這樣的地步，以前他安慰自己，事情太多了所以祁雲致分身乏術，可是從京城出走之後，他越來越明白，祁雲致就是這樣的，骨子裡爛透了。
所以，把大好河山讓給這樣的人，他才不甘心。
沈玉顏輕輕點頭，靠在他的懷裡，道：“我知道你的不甘，如果我們只是一味地對抗外敵，總有一天，大周被那個人搞壞了，我們也不會有立足之地。”
“玉顏，你是想說......”
“我剛才就問過了，你要不要那個位子？”
祁雋熙低頭，看著目光灼灼的沈玉顏，他心中無法言說的惆悵突然被洞察，於是他義無反顧地點頭：“我想。”
“我想要大周百姓人人安居樂業，想要邊境再無戰火。我還想要所愛之人在我身側，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聽到這句想要就足夠了，沈玉顏撫摸著他的臉頰。
“那我與你同生共死，你想要，我便陪你去奪，我便幫你去奪。”沈玉顏心中已經有了謀劃。
祁雋熙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可是想到壯志未酬，想到一路走來看到的人間疾苦，他覺得——就算為了赤誠相托的大周百姓，為了眼前之人再也不用受苦，他也要賭上那麼一賭。
“幽州和朔州的立場問題交給我，你儘快擺平西涼的問題。”沈玉顏的手指在祁雋熙掌心畫著圈，“等我們有了實力，就打回京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