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冷宮的荒草沒過膝蓋，風把枯葉捲到斷牆根。
沈玉顏跨過門檻，手裡的孤燈晃得厲害，火苗在琉璃罩裡縮成豆大一點。
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腐朽的淤泥裡。
冷宮的死氣比她想的還要濃重，那是紙錢焦味混合著陳年腐屍的腥臭。
燃血丹的藥力在這一刻徹底散了，像是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毫無預兆地崩斷。
那種從骨髓深處炸裂開的虛弱感，瞬間奪走了她對雙腿的掌控。
她腳下一滑，原本用來支撐身體的佩劍在青石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前面就是思過井。
井沿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在蒼白的日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
沈玉顏想伸手去抓井臺，指尖卻只摸到一團溼冷的虛無。
身體失重，她整個人順著井壁栽了下去。
墜落的時間並不長，但脊背撞在凸起的石塊上時，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砰！”
她重重地跌落在井底。
琉璃燈碎了，最後一點火光在積水中掙扎了一下，徹底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灌進了她的眼鼻。
她側臥在沒過腳踝的冰冷積水中，腹部的傷口在劇烈撞擊下徹底崩裂。
溫熱的血順著腰側淌進冰水裡，很快就被寒意凍得發僵。
她喘著氣，肺部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扎，每吸一口氣都帶著濃重的黴味。
視力徹底模糊了，重影層層疊疊，讓她分不清哪裡是井壁，哪裡是虛空。
黑暗裡傳來一陣極輕的、鐵鏈拖動地面的聲音。
“嘎吱——嘎吱——”
那聲音就在她手邊不到三尺的地方。
沈玉顏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股從亂草堆裡滲出來的、活人腐爛的味道。
她顫抖著伸出右手，在腐臭的亂草中盲目摸索。
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東西。
是生鐵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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