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群半大的孩子們又七嘴八舌的解釋了起來,拼音,阿啵呲嘚,接連背了三夜,還有說一夜就背下來的,鬧鬨鬨的和個菜市場似的。
可厲滄均卻震驚的無以復加,他終於聽明白了,透過拼音識字,字下面有拼音標註,然後學《三字經》,一個字一個字的認,學會了就背,一個字一個字的背,因此才有能短短不足十日便背了寫了這麼多字。
別說厲滄均了,一旁站著的陳奉瑾都眼眶暴跳,一想到透過這些拼音就可以短時間內認那麼多字,呼吸越來越粗重。
自始至終,趙勳只是平靜的站著,看著。
厲滄均抓著寫有拼音和三字經的黃紙,如獲至寶,眼睛都拔不出來了,曾經呼過不下兩位數官員也未曾顫抖的雙臂,不由自主的輕微抖動著。
足足許久,厲滄均終於收回了目光,望向趙勳,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要詢問,要探討,要深入交流。
陳玉嬌見到二人四目相對,那眼神別說拉絲了,都快爆漿了,心裡咯噔一聲。
“厲大人,他…他就算學識好,品行卻是極差的,您最重品行!”
厲滄均充耳不聞,對著趙勳點了點頭,充滿鼓勵的神色:“繼續授課吧。”
誰知趙勳卻搖了搖頭,表情瞬間調整到恰到好處,看向一群孩子。
“諸學弟,學兄…”
欲言又止,最終一言不發。
只是一言不發,頓時令厲滄均感受到了某種心碎的感覺,那種痛,那種傷,那種無法言說的苦悶與絕望,曾幾何時,不正是他所經歷過的嗎。
趙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表情拿捏恰到好處,雙手一背,緩緩開口。
“學弟們,讀書,自強,莫要在意他人說什麼,他人的眼睛,是我們的監牢,他人的思想,是我們的牢籠,莫要妄自菲薄。”
說罷,趙勳一聲嘆息。
厲滄均的目光,徹底變了。
這一聲嘆息,他聽出了太多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那是一種布洛芬都緩解不了痛,那是一種夜深人靜時寡婦難言的憂傷,也是五保戶深深的迷茫,更是退休老幹部對秘書的戀戀不捨,一聲嘆息,令人心碎不已。
“記住學兄的話,學兄我只是商賈之後,如跳樑小醜一般創辦這至道書院被人譏諷譁眾取寵,學兄,不過是為了讓你等知曉,百姓之子也可讀書,也可自強,也可知曉至理,更可心懷天下,散去吧。”
孩子們齊齊站起身:“學兄辛苦。”
“慢!”厲滄均觸電一般大吼道:“不可稱為學兄,趙勳可擔師者!”
“不可。”趙勳緩緩搖頭:“大人不可。”
旁邊演技最佳的孩子連忙搖頭:“學兄說了,可稱師者唯有一人,孔聖,至聖先師,萬世師表至聖先師,餘者,皆是達先之者,教授的本就是至聖先師的絕學,有何資格稱之為師。”
“原來如此。”
厲滄均連連點頭:“有道理,極有道理,不錯,師者唯有一人,至聖先師,趙勳,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感悟,不錯,當真是不錯,老夫甚是欣慰。”
趙勳拱了拱手,隨即衝著孩子們點了點頭:“諸學弟,散了吧,記得,為人子,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便是孝,百善孝為先。”
孩子們再次施禮,滿面不捨的一一離開了,臨走之前還咬著牙瞅了幾眼這群“不速之客”,在他們單純的認知裡,無法再讀書,正是因為這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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