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毀了我的兒子,毀了我的體面風光,你們還不快把她趕出去......趕出去啊!”
貴婦人還穿著今日迎接兒子,特意換的鮮亮衣裳。
卻像個要不到零嘴的三歲稚童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撒潑打滾。
連日週轉替人洗脫罪名的謝雲章早就乏了,他拉起身後妻子的手道:“先走吧。”
轉過身,背後又傳來婦人的叫喊:
“三郎!三郎你回來!你不能再受這個狐狸精蠱惑了三郎......”
謝雲章牽著人穿過庭院,身後,蘭馨堂大門砰然合上,終於隔絕了國公夫人蠻不講理的喧鬧。
夫妻二人,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
聞蟬率先找回力氣,挽上身側男人手臂,“回去吧。”
回到朝雲軒,她先替人擦藥,處理好脖頸上的傷口。
才能在桌邊坐下,暫得片刻鬆快。
“母親為何......”男人慾言又止。
聞蟬轉頭,“為何什麼?”
謝雲章自認博學,也手把手教過聞蟬許多事,可在國公夫人的事上,他幾乎一竅不通,只能虛心請教。
“我在想,為何母親這般蠻不講理?她明知大哥的事,還有五弟的事,都與你無關。”
春末夏初的夜,陰涼舒適。
合歡桌上擺著一盞油燈,暖光勾勒出聞蟬徹底褪去青澀的面龐,顯出一種介於新婚妻子和未來母親之間,奇異的光彩。
“因為母親,從未真正愛過什麼人。”
她輕聲道:“她這一生窮盡心力,都在維繫自己身為貴女、貴婦的風光和體面,丈夫、兒女,都是她的借力。”
“一旦她賴以生存的東西沒了,便只能自己騙自己,找一個人去恨。”
“恨一個人,遠比愛一個人要容易。”
“我想只有這樣,母親才能重新站起來,靠恨著我活下去吧。”
謝雲章望著近向咫尺的她,跳躍著昏黃燭火的眼底,依稀勾勒出她柔美的面龐。
伸出手,將她的臉攏於掌心,謝雲章忽然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至少,自己能靠愛一個人了此餘生。
“受教了。”
聞蟬無力笑了笑,鼓起的面頰似在他掌心輕蹭。
接下來的幾日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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