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國公府三代的嫡長孫喚作伯霖,這年阿綏七歲,初初通曉情理。
故而謝伯霖求到朝雲軒時,聞蟬沒叫青蘿帶走阿綏,反叫她到下方坐著。
堂妹一從叔母懷中離開,謝伯霖便“撲通”跪倒在聞蟬面前。
“三叔母,求您為侄兒做主!”
聞蟬也就比這大侄子年長九歲,受他一跪便覺會夭壽似的,親自下去扶他,“有什麼事起來再說。”
伯霖卻僵著兩條手臂執意不肯起,“三叔母若不幫侄兒,侄兒只好長跪不起!”
聞蟬面上本還有幾分關切,聽了這句,卻是收起多餘的同情,迤迤然轉身,於主位交椅落座。
“若是為著你的婚事,我同你父親母親一樣,是不會點頭的。”
紀氏私下來探過聞蟬的口風,只因伯霖十九歲,到了要定親的年紀,看上一寒門女,紀氏不滿,早同她說過此事。
“為何!”伯霖一聽卻更急了,“嬌嬌雖家道中落,祖上卻也是風光過的,她嫁進咱們家來,必能做好咱們國公府的媳婦!”
“前頭六叔想娶個商女,您都點頭迎進門了,嬌嬌比起那商籍女子,難道還會不如嗎?”
謝伯霖說的是謝雲章的六弟,府上六公子,雖是叔侄,卻只比謝伯霖大了半歲,前陣子剛娶妻。
聞蟬不緊不慢道:“你六叔與你六叔母兩廂情願,加之你六叔的生母林姨娘也點了頭,加之你六叔母素日本分經營,本性純善,我自然不會反對。”
伯霖當即反問:“那難道我的嬌嬌就不本分,不純善嗎?”
話到此處,紀氏終於姍姍來遲,見了聞蟬便道:“這渾小子,剛將他爹氣倒,這便又來擾你了。”
大公子謝承宇的義肢雖早就接上了,可當初活生生被人鋸掉一條腿,到底是元氣大損,如今不過四十,身子便早早撐不住了。
聞蟬見紀氏眼中帶淚,吩咐小丫鬟搬來椅子,叫她坐到一旁。
“把門和窗子也帶上。”
待到門窗緊閉,屋內只剩了自己人,她才肅穆問:“你口中的嬌嬌可是姓許,生父曾官拜兵部尚書,九年前因失職被貶,如今全家淪為庶民?”
“正是!”謝伯霖應聲道,“嬌嬌的生父本也沒犯下什麼大過錯,不過一時失察,就被貶去了千里之外的黃州,可當時查案的太子仁德,禍不及子孫,嬌嬌她是清白身,並非罪臣之後!”
聞蟬嘆了口氣,“九年前大奸臣黎崇儉意欲謀反,其黨羽害你父親失了一條腿,此事你知道吧?”
謝伯霖一臉無措,他那時也已十歲了,清楚記得這件事帶給自己和父母的傷害,嗓音瞬時輕下來,“此時,與嬌嬌何干?”
“伯霖你聽好了,今日三叔母說的話,你一個字不許往外吐。當初奸人謀逆時,曾大肆拉攏朝中重臣,那位許尚書,也就是你嬌嬌的父親,本是太子麾下一名重臣,卻受人挑撥,私下追隨了那黎賊。”
“後來黎賊落馬,那許尚書雖沒被查出謀逆實證,臨陣倒戈卻是鐵證如山。”
“太子仁德不曾賜死,只是尋個由頭貶官外放,可心裡始終記著許家這筆賬,連同他那兩個兒子也不再任用。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這筆舊賬翻出來,謝伯霖愣了愣,紀氏則是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