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在指著周家人的鼻子罵了,老夫人和周洵川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雲綺卻是氣得差點一口血吐出來,她身份尊重,怎的就成了那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了?
其他幾個周家主子,臉上都五顏六色,非常精彩。
楚泠玥抿了抿唇,疑惑地看了雲綺一眼,側頭去問身後的執春:“她是?”
執春上前幾步,輕聲道:“公主,老王妃,這位是雲綺夫人......”
“雲綺夫人?”安福老王妃一聽見這話,立即拔高了聲音:“怎麼,這侯府是什麼時候娶了平妻?還有人敢在長宜面前稱夫人?”
周洵川一臉窘迫:“不是,不是的......誤會,都是誤會......”
說著,他又看向楚泠玥:“阿玥,你趕緊和王妃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
老夫人在一旁趕緊道:“就是個侍女,是個僕婦......”
楚泠玥看了周洵川一眼,垂下眼皮,嘴角往下壓了壓,平靜地道:“叔母,若這位是雲綺夫人,我倒是知道了......她,是侯爺的救命恩人......”
周洵川也趕緊跟著解釋:“對對對,王妃,雲綺是我的救命恩人......”
安福老王妃是自小看著楚泠玥長大的,最是熟悉她的小動作,眼見著她唇角往下壓,就知道這丫頭肯定是受了許多看不見的委屈。
她再掃一眼周家人的態度,心裡的怒意“蹭蹭蹭”地往上漲:“一個侍女!救主子的命,不是應該的嗎?賞點兒財帛便是!
好,就你們恪靖侯府講情義,那給金銀珠寶,給鋪面宅子,哪樣不行?!非得像現在這樣,把個侍女帶進府中,再請到家宴上來,佔了主母的位置......呵,老身今兒也算是見識到了你們恪靖侯府的規矩!”
室內一片寂靜,各人都噤若寒蟬。
周洵川只覺得額角全是冷汗。
之前雲綺過來,直接就坐到了他身邊,這些年,他對這件事已習以為常,自是沒想那麼多......
不過楚泠玥也是,好端端的家宴,怎的還把安福老王妃叫過來了?這不是存心找事嗎?
就在這時,雲綺快速地起身,直接迎著楚泠玥“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雲綺見過公主,一切都是雲綺不知禮數不懂規矩。都是我的錯,我見這裡有個空位,就直接坐了,還請公主責罰......”
她身材纖瘦,哪怕已年過三十,卻依然臉如銀盤,眼似水杏,此刻微紅著眼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
只看得周洵川心裡微疼,卻又不敢反駁安福老王妃,只能頻繁地給楚泠玥使眼色。
偏他眼皮都快抽筋了,楚泠玥卻跟沒看見似的。
雲綺的這番做派,看得安福老王妃直皺眉:“老夫人,一個婢子,竟然敢在主子面前稱我?這就是侯府的規矩?”
老夫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袒護之心,立即道:“這就讓人帶下去教規矩,這就讓人帶下去......”
偏今天安福老王妃就是鐵了心地要給楚泠玥撐腰,卻並不買賬:“老身倒是很多年沒見過人教規矩了,再說了,要論起來,不管是從皇室這邊算,還是從周家這邊算,咱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
老姐姐,教規矩這事兒,你也不用避著我了。要是有什麼規矩你一時間忘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可以給你提醒提醒......”
老夫人一抬頭就對上了兒子祈求的眼,她知道兒子是捨不得這個雲綺受罰的。可今兒這事兒,也是她自己不規矩,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坐楚泠玥這個女人的位置,哪裡會有這些事?
安福老王妃是不可能得罪的,那這個罪,今天雲綺就必須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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