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橘拍拍胸口,露出個羞怯的笑顏,“雲姑娘不會嫌棄我就好。”
有了曹滿貴一事,雲曇才發覺栗橘從那麼早就開始保護自己了,而且剛剛她為了殺死那群黑衣人動了內力都吐血了。如此一來雲曇滿腦子只剩下疼愛,不曾有別的思緒。
她從房裡拖來圓凳,催促栗橘趕緊坐下,又瞪了眼蹲在屍體邊打劫的忍冬,雲曇扶了扶額,揶揄道:“真要說嫌棄啊,你做了個忍冬一樣的舉動,我才會嫌棄你。罷了罷了,你們武林中人的事兒我一個閨閣女子也看不懂,我只曉得你是栗兒那就夠了,而且我這人也沒什麼值得被人惦記的地方,你肯定不會害我的。”
栗橘彷彿聽到了兩支箭羽射進自己胸膛的聲音,她能告訴雲曇她的確在惦記雲曇的東西嗎?不僅惦記還會在後續害她暴露身份嗎?
她的身體傷得不算重,安蕊的毒對她來說就是小打小鬧,死不了。可現在栗橘感覺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臉色愈發慘白,笑得有氣無力。
雲曇輕柔地給她擦著汗水,小聲問道:“栗兒,這些是來追殺你的人嗎?”
栗橘勉強提起了精神,搖頭道:“殺我的人都是些高手,這群傢伙更像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那不是來殺你的人,那是找錯人了?”
栗橘眸光望向雲曇,使得雲曇的聲音越來越輕。
雲曇指了指自己,困惑道:“你是說這群人是來殺我的?這怎麼可能,我就是個尋常百姓,殺我能得到什麼呢?”
她乾笑幾聲,眨眼的次數也在增加。
雲曇忽然有點裝不下去了,若她真是個尋常百姓就好了,最起碼能變得理直氣壯!可她並不是啊,這才沒有了反駁的底氣。
她轉過身背對著栗橘,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屍體她頭痛欲裂地長嘆口氣,難道這群傢伙是她爹派來殺自己的嗎?想想的確有這個可能,畢竟他不會想要一個脫離掌控的女兒,逃婚會壞了名聲,毀了整個長平侯府。那麼他絕對會對外放出死訊,只有這樣才不會連累到侯府女眷的名聲。
雲曇心口壓抑,努力平復了呼吸,她重新面對了栗橘。
她聲音微弱,說道:“栗兒,我...我不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我爹還活在世上,他是金陵的長平侯,而我只是一個不受寵的髮妻嫡女。”
虧她之前還在控訴栗橘隱瞞了武功,其實她們兩個都是半斤八兩,所以雲曇抬不起頭,白皙圓潤的臉蛋浮出淡淡的酡紅,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栗橘把劍鞘放在了門檻旁,秀氣的長劍倚在那處,彷彿享受著月輝的傾灑安詳沉睡著。
她道:“我知道。”
“怎麼可能!”
栗橘和她錯愕的眼神對視,栗橘勾唇淺笑道:“雲姑娘真的覺得忍冬放的那把火會讓你們成功離開侯府嗎?”
雲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指著栗橘脫口而出道:“你幫我擺平了追我的人?”
“是。”
雲曇望著望著便鼻酸了,垂眸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甕聲甕氣地說道:“那你為何不告訴我?我都害怕錯過了你這位救命恩人。”
栗橘失笑,糾正了雲曇的話,“我算不上雲姑娘的救命恩人呀,你言重了。”
說完栗橘一愣,她意識到就算二人沒有坦白這些淵源可她們仍舊奇妙地結識了,這也恰恰說明了就算失去了這些外界因素。可她們之間的緣分也不會迎來斷開。
雲曇很少哭,長這麼大隻在母親的面前流過淚,後來母親病逝她也迅速地成長了起來,她明白真正疼愛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但此刻她居然哭起了鼻子,這是雲曇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栗橘遞來了手帕,關心的眼神打動了雲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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