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住過人怎麼有人氣?”
梁吟在寬大的客廳轉了一圈,見佔了半面牆的液晶屏電視機,忍不住坐在對面柔軟沙發上,身子下陷,腳搭上桌子,想追劇。顧思成坐到她旁邊,按住她拿遙控板的手,說:“先去臥房看看。”
梁吟瞅他拎著幾袋生活用品,應允了,起身一起去臥房。臥房很大,旁邊有衣帽間,左邊掛滿衣服,右邊空著,把他倆幾袋子衣服掛進右邊櫥窗,依然空落落的,被左邊稱得愈可憐。
梁吟饒有興趣地在左邊衣櫃瀏覽,抽出一件在顧思成身上比劃,很合身的正裝。她把衣服丟在顧思成身上,又翻看抽屜裡的配飾,領帶,領帶夾,袖釦,皮帶,襪子,梁吟眉梢微動,還看到吊襪帶,襯衫夾,揹帶夾,袖箍。
顧思成眼皮一跳,開始解釋:“這些我沒穿過……”
“穿給我看。”梁吟開始遺憾,她撿他回出租屋那天,顧思成穿著一身正裝,卻沒有搭配很多配飾,平白少了很多趣味。
她一樣樣掃過著,決定:“我幫你選吧。”
顧思成嘆息一聲,主動把厚外套脫下掛在衣架,身上衣服褪下放進髒衣簍。他穿上樑吟遞來的襯衫,一粒粒扣上釦子,又往大腿上扣襯衫夾,夾住衣服下襬,穿長筒的黑色絲襪,在小腿套上吊襪帶夾住,穿上褲子,卻沒拉上拉鍊,而直接繫上腰帶。手臂上戴袖箍,勒住緊實的手臂肌肉,打上領帶,套上外套,穿上鞋子,整理得整齊,再戴上樑吟選的藍寶石袖釦,看起來人模人樣。
顧思成看鏡子中的自己,梁吟站在他身前側方,亦看著鏡子裡的他。
顧思成動了動手臂,笑道:“以前總有應酬,要面對下屬,正正闆闆地穿了很多年正裝,其實一點都不好穿。”
梁吟不語。她帶著狎暱心思要顧思成換上衣服,而他真的換上,一種他身上淡淡的悲意亦傳遞到她的身上。他為了他的事業忙忙碌碌很多年,最終落得被拋棄和放棄的下場。梁吟見過無數次穿著正裝的總裁顧思成走進大廈,他西裝筆挺,走路帶風,頭如他年少時一樣是昂著的,現在看著總有些萎靡,眉眼間的光彩不復從前。
顧思成看見梁吟眼中對他的同情,反而笑得愈燦爛,自後攬著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說:“不必為我難過,我不喜歡以前那種日子,脫離了正好。”
梁吟不言語。兩人又去其它地方收拾整理,梁吟見顧思成把她的幾個玩偶也帶來了,認認真真擺放在床側。他每次彎身時沒拉拉鍊的褲子裡內褲若隱若現,梁吟見了,覺他最近總勾引自己。
兩人帶了常用品牌的避孕套,顧思成拉開床頭櫃欲放進去時,發現裡面滿滿一抽屜避孕套盒子:“……誰給準備的?”
他仰頭看梁吟,辯解:“我以前私生活真的不混亂。”
梁吟相信,因為顧思成曾經敢直接帶自己去常住酒店,不怕前臺經理說漏嘴。而且還有一個佐證,梁吟後來才知道,最初幾次歡愛顧思成技術差得可以,現在才有些長進。她不表態,只是看這個房間的綠植和花束,有若有若無的馨香,在沒有人氣的地方帶來些生機的味道。
她去看浴室,浴室裡有一個下陷的不規則多邊形浴池,還有一個浴缸,讓人看著就很想泡澡,面積已經超過她的出租屋。她問身後的顧思成:“你住的那棟別墅浴室也這麼大麼?”
顧思成輕咳一聲:“比這大。因為在林間,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風景。”
梁吟後知後覺讀懂了顧思成初見她出租屋時候的眼神。暴雨中,他本來答應跟她回家,可是一看見屋子就退縮了,說“感謝收留,不便打擾”,在那時候的他眼裡,大概這是被收留進“衛生間”吧。
梁吟想著露出笑意,她喜歡委屈一隻名貴貓貓去到她的生活。
兩人留在浴室洗漱,梁吟解下顧思成換上的一樣樣配飾,吻上他顫抖長睫上方的眼皮。又想到:“你以前住在遠郊,點不了外賣吧。”
“嗯,以前過了飯點就不吃飯。”這個顧思成之前同梁吟說過。
“捱餓,可憐。”梁吟揉他的耳朵,看見前方明亮鏡子裡相擁的他們,顧思成耳朵被揉得通紅。
“對著鏡子做、愛麼?”梁吟喃喃。
顧思成回身發現這面大鏡子,又看正對著鏡子的浴池,感慨:“誰設計的啊?”
“可以試試設計人準備的避孕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