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隨著距離拉近，難民的慘狀逐漸清晰。
衣衫襤褸的老人拄著樹枝蹣跚而行，婦女抱著啼哭的嬰兒，面色蠟黃的孩童赤著腳在沙地上行走。
有人抬著簡易擔架，上面躺著呻吟的傷者，血跡滲透了粗布。
“他們......好可憐...”身旁的年輕士兵忍不住低呼。
蘇淵沒有責備，因為他自己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百姓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眼中早已沒有了神采，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們不斷向前。
忽然，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難民隊伍中衝出，撲倒在蘇淵馬前。
“將軍！將軍救命啊！”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臉上佈滿皺紋和塵土，懷中抱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孩子臉色慘白，胸口纏著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
蘇淵立即翻身下馬，蹲到老婦人身前：“老人家，您別急，慢慢說。”
老婦人渾濁的眼中湧出淚水：“將軍，我孫子被箭射中了...求您救救他，他是我們家唯一的血脈了...”
蘇淵輕輕掀開孩子胸口的布條，傷口已經發黑，情況危急。他回頭喊道：“軍醫！快！”
隨行軍醫迅速趕來，開始為孩子處理傷口。老婦人跪在一旁，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
“老人家，你們從哪裡來？”蘇淵輕聲問道，同時示意趙策取些乾糧和水來。
“回將軍，我們來自青林村，就在西陵府外三十里。”老婦人聲音顫抖，“五天前，西維人突然殺來...他們見人就砍，我兒子、兒媳...都...”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緊緊攥著孫子的手。
蘇淵聞言，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青林村——那是離方原城最近的一座府城，離此地少說也有近二百里遠。
他們走到這，估計差不多最少用了五天，可能時間更多。那孩子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蹟。
軍醫處理完傷口，向蘇淵低聲道：“候爺，箭傷很深，但幸好沒傷到要害。只是...他們缺醫少藥，這孩子恐怕...”
蘇淵沒有猶豫：“把我們帶的傷藥分一半給難民，特別是這個孩子。”他轉向老婦人，“老人家，我會派兩名士兵護送你們去最近的平安鎮，那裡有大夫。”
雖然，他不想管這些人，可遇到了，他始終硬不下心腸。派兩名輕騎過去，隨時也能跟他們會合。
老婦人聞言，連連叩頭：“將軍大恩大德，老身來世做牛做馬...”
“不必如此。”蘇淵連忙扶起她，心中卻一陣酸楚。他能為這些人做的實在太少了。
隊伍繼續前行，越來越多的難民從他們身旁經過。
有人認出了蘇淵的大羽朝的軍服，跪地哭訴西維的暴行；有人只是麻木地走著，彷彿已經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還有母親抱著已經冰冷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候爺，我們不能再耽擱了。”趙策提醒道，“洛老太師那邊應該就在我們前面沒多遠，西維人能在青林村劫掠，他們的大軍怕就在周邊，老太師沒有等周圍府城的兵馬，他獨自帶五萬禁衛軍過去，怕是情況危急，我們必須趕在明日日落前到達西陵府。”
蘇淵望著無邊無際的難民隊伍，握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趙策說得對，爺爺和沈老將軍正處在危險中，每耽擱一刻，他們遭遇危險的機率就增加一分。可是眼前這些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