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沒有多餘的喧囂,只有鋼鐵摩擦、腳步踏地的冰冷節奏。
他們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分成數股黑色的鐵流,以驚人的速度和精準的戰術穿插,無聲而迅猛地切斷了阿史勒大營與前方攻城部隊的所有聯絡!
新軍特有的、遠超時代的武器——改良的強弩、密集的陣列火銃——在沉默中構築起一道道死亡之牆。
因為是奔襲,蘇淵放棄了火炮這種重要的武器。但......他有絕對的信心,對抗西維軍。
戰場瞬息萬變。
當阿史勒看到自己精銳的側翼在紅蓮軍和北遼鐵騎的衝擊下如同朽木般崩潰,當第一波潰退的騎兵如同無頭蒼蠅般撞向後方,卻被一片冰冷的玄甲和黑洞洞的銃口無情射殺時,他感覺自己的勇氣在崩塌!
“大帥,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這時,他的親衛連忙拉起阿史勒,就朝著後方撤去。
這親衛同樣經歷過之前的慘敗,對蘇淵已經生出極度恐懼之心。
阿史勒被親好裹挾著朝著後方衝去。
西維潰兵如決堤的濁流,裹著斷矛殘旗倉皇奔逃,將黃昏的原野踐踏得一片狼藉。
敗兵的哭號與戰馬垂死的嘶鳴交織,在血色殘陽下織成一片絕望的哀歌。
阿史勒伏在他那匹神駿的西域寶馬背上,赤紅披風被亂箭撕扯成襤褸的破布,在風中狂亂舞動,彷彿燃燒殆盡的餘燼。
他死死攥著韁繩,指節捏得發白,每一次馬匹的顛簸都牽扯著肋下那處深可見骨的箭創,劇痛如同毒蛇噬咬,冷汗混著血汙,在他古銅色的臉上衝出數道猙獰的溝壑。
突圍之時,他被暗箭傷到了。
恐懼,那源自靈魂深處、對蘇淵這個名字刻骨銘心的恐懼,已化為冰冷的鐵爪,攫住了他的心臟,擠壓出每一次沉重如鼓的心跳。
他不敢回頭,身後那面越來越近的玄色“蘇”字大旗,如同死神的請柬,在煙塵中獵獵招展。
“快!衝過去!”阿史勒嘶聲咆哮,聲音劈裂沙啞,鞭子狠狠抽打著坐騎,試圖榨乾這匹同樣傷痕累累的名駒最後的氣力。
他身後僅存的數百親衛,人人帶傷,眼神里盡是野獸瀕死般的瘋狂與絕望,簇擁著他們的王,亡命般撲向那片稀疏林地之後隱約可見的開闊地——那是他臆想中唯一的生門。
然而,衝出林地的剎那,阿史勒和他殘存的鐵騎,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冰冷的鐵壁。
死寂。
絕對的死寂取代了身後追魂的喧囂。
開闊的原野上,一支玄甲森然的軍隊如鋼鐵叢林般沉默矗立。
槍戟如林,斜指蒼穹,在殘陽下泛著幽冷的死亡光澤。陣列最前方,一人一騎,靜如山嶽。
墨玉麒麟神駿非凡,銀甲素袍的蘇淵端坐其上,面容冷峻如萬載玄冰,深邃的眼眸越過奔逃的煙塵,精準地鎖定在阿史勒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