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刀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刃口上沾染的所有血珠,瞬間被震成細碎的血霧,飄散在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晚風裡。
刀身光潔如初,映照著天邊最後一抹悽豔的血色殘陽,冰冷刺骨。
蘇淵抬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遙遙投向那座浴血的陽洲城西門。
墨玉麒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邁開四蹄,朝著那殘破的城門疾馳而去。
那裡,殘存的西維軍和齊王軍,還在攻城,他們或者抱了一絲希望,奪下了城池,也許能夠據城而守,或者,還有希望。
因此,此時的攻城軍,反而更加的兇猛,秦方朗此時也加入到了其中。他被包圍了,自知無法突圍。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是攻下了城池,或者,他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玄甲新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緊隨其後,沉默地清理著沿途零星的抵抗,所過之處,西維殘兵望風披靡。
............
陽洲東門,已非城牆,而是地獄的豁口。
蠻族巨大的攻城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坍塌的垛口上,粗糙的木身沾滿了粘稠的血漿與破碎的肉糜。
塔頂的擋板轟然砸落,沉重的悶響如同地獄喪鐘。
無數條沾滿血汙、帶著猙獰倒刺的鉤索,如同毒蛇吐信,嗤嗤怪響著,死死鉤住殘存的城磚、斷裂的木樑,甚至穿透了陣亡士兵尚未冷卻的屍身!
繩索瞬間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蟻群般的西維軍和齊王軍,口銜利刃,順著繩索向上瘋狂攀爬,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喉嚨裡滾動著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在做最後的掙扎,也表現出了最後的瘋狂,秦方朗在攻城軍中,此時的他,表現出難得的血性。心中那奪城而守的念頭,更加堅定。
城頭僅存的滾木礌石早已耗盡,最後的火油也已潑灑點燃,只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幾處零星燃燒的火苗,在腥風中無力搖曳。
“頂住!頂住缺口!”趙銳的吼聲早已嘶啞如破鑼,卻如同最後的戰鼓,敲擊在每一個搖搖欲墜的守軍心頭。
他身上的玄甲早已殘破不堪,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翻卷著,最深的一道在肋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鮮血混著汗水,將他玄色的王袍徹底浸透成暗褐色,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他手中的佩刀捲刃崩口,形如鋸子,刀身沾滿了一層厚厚的、半凝固的暗紅血漿和碎肉。
他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受傷猛虎,帶著最後幾十名同樣浴血、人人帶傷的親衛,死死堵在攻城塔搭上城牆後形成的那個最大的、不斷湧出敵人的缺口前。
刀光、槍影、血肉橫飛!
每一次揮刀劈砍,都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雨和敵人瀕死的慘嚎,也消耗著他僅存的生命之火。
秦方朗此時登上了城牆,他臉上充滿瘋狂的狂喜,嘴裡嚎叫著從缺口跳出,沉重的關刀帶著惡風砍向趙銳的頭顱!
此地,沒有秦相之子,也沒有皇子趙銳。只有為爭奪城牆的死敵。雙方上來就是殺招。
趙銳側身讓過致命一擊,捲刃的佩刀順勢捅進對方柔軟的腰腹,猛地一攪!
滾燙的腸子和汙血噴了他一頭一臉!秦方朗愕然的看著趙銳,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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