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工部尚書兼格物院院正徐光啟，袖口挽起，額角帶著汗漬，眼睛死死盯著裝置核心那一個小小的發聲器。
他的副手，一位年輕卻頭髮已略顯稀疏的李研究員，聲音乾澀地彙報：
“院正，所有線路複查完畢，電壓穩定，編碼器確認無誤......可以......可以嘗試傳送了。”
徐光啟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沉聲道：“開始。傳送預定訊號：‘格物致知，強國惠民’。”
李研究員顫抖著手，合上了最後一個閘刀。
剎那間，裝置上的線圈發出更強烈的嗡鳴，指標開始跳動。
在另一端，相隔百米外的另一個房間內，一臺相似的接收裝置上的電磁鐵，隨著電流的通斷，精準地吸合、釋放，帶動一支筆尖在勻速移動的紙帶上劃下了一串斷斷續續的點與劃。
負責接收的研究員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那神奇的、自動記錄的符號，迅速拿起旁邊一本厚厚的密碼本進行比對翻譯。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因極度激動而扭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揮舞著手中的紙帶，聲音嘶啞地狂喊：
“成了！成了！院正！收到了！是‘格物致知，強國惠民’！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啊！”
工坊內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研究員們激動地擁抱、跳躍，有人甚至喜極而泣。
多年的心血，無數次失敗，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徐光啟猛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晃動，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淚光。
他穩住心神，聲音卻依舊帶著顫音：“快！立刻將此天大喜訊，稟報陛下！我華夏......從此再無遙不可及之地！”
............
啟元十一年，冬，神京城，工部格物院深處。
時值隆冬，呵氣成霜。然而在格物院最核心的“電學研究坊”內，卻無人感到寒意。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殊的焦灼氣息，混合著臭氧的微腥、絕緣漆的刺鼻以及熔融金屬的灼熱。
巨大的伏打電堆、纏繞著無數銅線的萊頓瓶、以及各種形狀古怪的線圈和磁鐵，佈滿了實驗室，使得這裡不像一個工坊，更像一個醞釀著風暴的祭壇。
工部尚書兼格物院院正徐光啟，眼窩深陷，胡茬凌亂，顯然已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實驗室中央一臺不斷髮出“嗡嗡”異響、偶爾迸發出刺眼藍白色火花的龐大機器。
他的得力副手，趙研究員，聲音因緊張和興奮而嘶啞，幾乎是吼叫著彙報：
“院正！電壓已穩定提升至預設峰值！轉子運轉平穩！磁場切割正常！輸出端子......輸出端子確認有持續‘電流’產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個用粗銅線引出的端子上。
那裡空無一物，卻彷彿蘊含著無形的、咆哮的力量，偶爾空氣被擊穿，迸發出的短暫電弧刺得人眼睛發痛。
徐光啟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沉聲下令：“接入‘白熾燈’試驗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