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他自然聽得懂裴覦的意思。
景帝若是礙著先帝遺詔赦免了魏家,無論貶黜還是罰沒家產,都只是因為管束不嚴,罪不至死,可無論今日逼宮,還是北地災情,都要對外有個交代。
他這個罪魁禍首就必須要死,等將所有罪責都落在他身上,全了朝廷和景帝的威嚴,這番言論就絕不會再有反轉。
否則打的就是景帝的臉,是朝廷的臉,別說魏家不願意,就算是景帝也決不允許。
換句話說,無論他之前是用什麼東西拿捏住了魏太后和魏家,過了今日之後,那些東西便成了廢物,再也要挾不了魏家。
五皇子如遭雷擊,原本最後一點兒篤定心思也徹底沒了,他微顫著嘴唇,“可我就算說了,也難逃一死......”
“小五!”
魏太后死死看著五皇子,厲聲喚道。
五皇子看了她一眼,避開她哀求之色,只扭頭看著裴覦,“裴侯爺想要的東西我的確有,可我憑什麼拿出來,反正都要一死。”
他死死看著裴覦,“除非裴侯爺能保我。”
“我保不住你。”
裴覦面色平平,“你隱瞞北地災情,致百姓身死無數,這等罪責誰都保不住你,哪怕只是為了那些枉死的災民,你這條命也該了結了出去。”
五皇子冷笑了聲,“既然都要死,那我何必要說。”
或許知道今日難逃一死,也或許是因為沒了僥倖心思,五皇子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臉上雖然依舊蒼白,可慌亂散去之後,反而思緒清明起來。
原本他以為裴覦對他只是詐唬之言,可如今看來,他分明早就知道他手裡有魏家隱秘,甚至極有可能知道那些東西是關於盛家舊案的。
五皇子抬頭望著身形高大的裴覦,想起他入京之後所有的事情。
景帝雖與太后有仇,可裴覦和魏家本不是什麼生死大敵,可是裴覦從掌皇城司後就處處針對魏家,他對魏家的不喜,與太后的針鋒相對,甚至於後來對魏家窮追猛打,似要將魏家置於死地的狠絕。
這難道當真只是因為,他是父皇的人,想要幫父皇和太子壓過魏家?
不。
不對......
五皇子眼神落在裴覦額間,那塊消不去的奴印之上。
如果只是為了往上爬,只是為了高官厚祿,裴覦斷不會對魏家如此。
當初他剛入京城時,魏家是不曾為難過他的,甚至還曾拉攏,就算他不願意跟魏家沆瀣,也斷不該這般仇視,可他入京之後所行之事幾乎處處和魏家為難,甚至一副恨不得將魏家置於死地的模樣。
這種情況,只有可能是他和魏家本就有仇,而且還是難以解開的血海深仇。
而裴覦入京也從來都不是因為景帝,他從頭到尾就是衝著魏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