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張若昀、李庚希主演)》第201章 戰留城世子襲殺,歸離陽魚龍收官(2(2)

作者:烽火戲諸侯·2025-03-26

陶潛稚略微縮手,冷哼一聲,“哪來的野路子刀法,雕蟲小技!”

這位在姑塞素來以馬戰著稱的騎將雙袖鼓盪,莽刀成功磕開那仍是旋轉不停的詭異刀鞘,眼見眼前此人手無兵器,莽刀光芒再漲,就要破裂這沉默刺客的胸膛。不過當陶潛稚看到刺客右臂做了個扯引再回拉的動作,心生警惕,使出千斤墜,雙足深陷泥濘,低頭堪堪躲過割頭的一鞘。躲過一劫的陶潛稚拔出腳尖,濺起一大塊泥濘撲向這名怪異手法層出不窮的年輕刀客,雙手齊齊握住刀柄,健壯身體前傾,挾帶剛猛勢頭,連人帶刀撞去。刀鞘沒有抹掉陶潛稚的脖頸,卻不是墜入地面,而是在空中作燕子迴旋,到了刺客左手邊,屈指一彈,才觸及一眨眼工夫便再度離手,撩起刺向陶潛稚。

有些憋屈的陶潛稚莽刀一陣攪扭,身體隨之滾動,在官道一側站定,死死盯著這個輕輕彈指便精準駕馭刀鞘殺人的刺客,獰笑道:“竟然是江湖莽夫雜耍的離手刀!老子看你能一氣呵成到幾時!”

刀鞘如靈燕繞樑,只見刀客每次彈指便盤旋不止。

雙方都沒有給對手停歇的機會,莽刀白芒如流螢,陶潛稚滾刀而走。

刀鞘燕迴旋,不斷與莽刀衝撞。相比而言,殺機勃勃的陶潛稚已經怒不可遏,刀勢滾動,十分駭人。而那名正是北涼世子殿下的刺客則要悠閒許多,在官道上以倒馬關外從肖鏘那邊偷師而來的離手劍以及魚龍幫夫子三拱手,融會貫通,閒庭信步,顯得進退有據,已經有了幾分崢嶸豪氣的宗師風度。

曾有羊皮裘老頭一傘仙人跪。

春雷刀鞘已經數次在陶潛稚甲冑上無功而返,徐鳳年眼神突然凌厲,胸中劍意一時間如江海倒瀉,他讓人匪夷所思地以離手刀鞘使出了一記初具雛形的劍氣滾龍壁。

閉鞘春雷終於回到徐鳳年右手中。

陶潛稚單膝跪地,北莽刀插入地面,濃郁鮮血由手腕沿著刀身滑落。

一身玄甲破碎不堪,渾身血肉模糊,有幾處甚至深可見骨。

陶潛稚抬頭咬牙笑道:“小子,還不給老子拔刀嗎?”

徐鳳年想了想,嘴角扯起一個殘忍笑意,然後不知疲倦地將劍氣滾龍壁翻來覆去耍了十遍。

三遍以後,陶潛稚玄甲全破。

六遍以後,只剩下握刀右臂還算齊整。

十遍劍氣滾龍壁以後,陶潛稚已經被攪爛,雙膝跪地,雙手按在刀柄上,死而不倒。

徐鳳年慢慢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拿春雷刀鞘將他拍飛。汗血馬狂奔而來,徐鳳年獰笑著側過身,輕輕躍起,雙臂環住馬脖,屈下雙膝,身體後仰,順勢將這匹戰馬整個身體都翻過來,汗血馬轟然塌陷在官道上,整個馬背都被砸斷,當場倒斃。

從頭到尾,徐鳳年都不曾跟這位本該前途似錦的北莽城牧廢話半句。

徐鳳年站起身,任由雨水衝去後背淤泥,重新懸好春雷刀,抽出那柄雨傘,面朝北涼方向,從懷中抽出在魏府牆根刻意餘下的一捧黃紙,輕輕灑向空中。

撐傘走在裹足沉重的泥濘中,徐鳳年伸手慢慢撕下一張生根麵皮,揣入懷中。南疆巫女舒羞精心打造的六張面具中,通氣、生根、入神三種層次,那張通氣可以隨意塗抹和摘取,若是生根就要耗費相當精力,一張入神,舒羞說只能使用一次就會作廢,至於改變根骨的投胎一皮,戴上以後哪怕毀容都恢復不了原來面貌三分。一張生根約莫可以反覆使用三到四次。徐鳳年不要任何死士跟隨,留了一個傀儡在北涼王府做障眼法,進入北莽以後免不了要做個勤儉持家的守財奴。

殺二品六人,殺金剛境三人,殺指玄一人。

這是徐鳳年給自己北莽之行定下的其中一專案標,而選定龍腰州留下城作為北莽踏腳點,大半原因便是衝著城牧陶潛稚而來。這名明貶暗升的前衝攝將軍,被北莽王庭安插在硝煙不濃的留下城,豈是簡單讓陶潛稚遠離與年輕一代數位皇室宗親是非恩怨。北莽女帝雄踞王庭寶座,對一統春秋的離陽王朝虎視眈眈,真真切切是擺出了坐北朝南氣吞萬里如虎的姿態,誰敢說陶潛稚不是她矛頭直指北涼幽州的一枚關鍵暗棋?雖說此人只是一名接近二品的武夫,但陶潛稚不管是邊境民心凝聚,還是以後對北涼的威脅,都遠超過尋常。他與徐驍密談,便提及這名新城牧,說殺一個陶潛稚,抵得上軍陣斬殺北莽三千騎!

此時喜好每日虐殺北涼甲士的陶潛稚根基未穩,徐鳳年如何能不動手?挑了今日,陶潛稚算是死在了一個好時節。徐鳳年雖然摘下面具,腰間樸拙春雷佩刀也不算顯眼,但那二十騎鐵甲親衛逃回留下城,即便群龍無首,以陶潛稚治軍的成果,註定會佈下天羅地網。

徐鳳年前兩日在城中閒逛,早已研究透徹留下城的佈局,不走城門,挑了一段人煙罕至的城牆,如攻城蟻附般攀緣而上。大雨依舊滂沱,他攀至城頭,一躍而過,在城內牆根飄然落定,行走於冷清的小巷窄弄。

留下城除了陶潛稚還是有高人的,小股騎隊分頭游弋,戒嚴得十分巧妙,外鬆內緊,並未給城中百姓造成半點恐慌。徐鳳年對這種程度的巡查搜捕,是當之無愧的行家裡手,自然輕鬆避過,甚至還依約去週記鋪子買了一屜熱騰騰的小籠包。

從離開魏府到返回,不過一個半時辰,離午飯尚有半個時辰。丫鬟春弄一直在他屋裡候著,徐鳳年推門時,百無聊賴的小姑娘趴在窗欄上發呆,並未察覺,直到聞到了香味,才猛然轉頭,見到滿身溼透的徐公子,手上託著一屜吃食,沒來由就紅了眼睛,好一雙無聲勝有聲的媚眼兒。

徐鳳年不得不打斷她的情愫醞釀,調侃道:“別自作多情,順手買來的。拿去,跟秋水分了吃,至於換衣服,就我自己來好了,省得掃了你胃口。咦?哭啦?別,外人見著了還以為我禽獸不如,想拿一屜小籠包子就拐跑你私奔回北涼。”

小丫鬟抽了抽精緻鼻子,見徐公子神色堅決,猶豫了一下,就敗給了肚裡饞蟲,小心捧過小籠包,到了門檻那邊,回眸一笑千嬌百媚生。徐鳳年揮了揮手,等她小跑遠了,才閂上房門,摘下春雷擱在桌上,取出包裹嚴實的刀譜和一沓麵皮,沒有脫下冬暖夏涼的蠶絲甲,換了一身潔淨舒適的文士青衫,重新放好貼身物件,當真稱得上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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