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一大幫老人都笑著點頭,雖說沒能跟世子殿下碰面,白等了一天,也沒有什麼後悔。
一輛簡陋馬車緩緩駛過,駛出了回頭亭,似乎有所猶豫,停頓了一下。
一名白頭白衣的男子走出馬車。
眾目睽睽之下,男子一揖到底。
拜老卒。
林鬥房看到此人,竟是熱淚盈眶。
他拍了拍粗鄙衣袖,跪地後,朗聲道:“蓮子營林鬥房,恭送世子殿下赴京!”
周康緊隨其後,跪地沉聲道:“幽州周康,恭送世子殿下赴京!”
“末將袁南亭,恭送世子殿下赴京!”
“十八老營登城營瞿安,恭送世子殿下赴京!”
“騎軍老卒賀推仁,恭送世子殿下赴京!”
六百老卒,面對那久久作揖不直腰的年輕男子。
此起彼伏,六百聲恭送!
軒轅青鋒在車廂內閉目凝神,看似無動於衷,實則心境跌宕,當她睜眼看到白頭白蟒衣的年輕男子慢慢坐回馬車,笑問道:“你辛苦隱忍這麼多年,又偷偷摸摸練刀,就是等這一天?”
馬車緩行,徐鳳年根本就沒有理睬她。軒轅青鋒習慣了跟這傢伙針尖對麥芒,不刺他一刺就不舒坦,繼續問道:
“京城那邊不敢對北涼王動手動腳,你就算在北涼站穩了腳跟,去太安城以後還不得被唾沫淹死?到時候遇上當面挑釁你的骨鯁忠臣,或是一些靠踩你賺名聲的京官子弟,你是避其鋒芒,唾面自乾?
還有,除了死後無嗣剝奪藩地的琳琅王趙敖,加上你那個生平死敵陳芝豹,還有其餘五位藩王虎視眈眈,大多跟北涼結仇交惡,更別提太安城是韓貂寺的地盤,到時候我如果袖手旁觀,你就只剩下那頭天象境陰物,而人貓擅長指玄殺天象,你豈不是自投羅網?真不怕苦等二十年,結果到頭來一天北涼王都沒做成?”
徐鳳年始終三緘其口。
軒轅青鋒大概是走火入魔以後孤家寡人到了極處,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認為可以平起而坐的物件,言語多如嫁後婦人,一點都不覺著獨角戲有何不妥,對鏡細緻貼花黃,一臉玩味問道:“以後你會娶誰做正妃?”
徐鳳年皺眉道:“軒轅青鋒,你就不能消停一點?要不你去駕車?”
軒轅青鋒半張臉面斜出銅鏡,眼眸泛紫,嘴唇猩紅,妖豔絕美,對徐鳳年笑道:“就不怕我直接帶你去牯牛大崗?”
徐鳳年掀起簾子,視野中是一幅草木黃落的荒涼景象。北地的霜降時分,蜇蟲俯土鑽泥;要是南方,更早已是蟬噤荷殘了。徐鳳年不知為何記起了第一次出門遊歷,加上此次赴京,共計四次離家遠遊,似乎第一次走得最為淒涼,卻也是最為難忘。
軒轅青鋒半臉橫出鏡面,眼波流轉,直直盯著這個早生華髮的年輕男子。徐鳳年終於開口說道:“我跟你做生意,明碼標價,也不介意你多佔點便宜,可你要是還不知足,該你出手時卻看戲,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軒轅青鋒放聲笑道:“你威脅我?”
徐鳳年眼神冰冷,下一刻,如一大朵豔紅牡丹的朱袍瞬間滑入車廂,六臂握紫衣,一女子一陰物飛速掠出車廂,短暫一炷香後,軒轅青鋒眼神陰沉回到馬車,嘴角滲血。此後十天,立冬之前,兩人都沒有說上一句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