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張若昀、李庚希主演)》第902章 徐鳳年做客書院,離陽朝議對變局(1(2)

作者:烽火戲諸侯·2025-03-26

據說今日攜手造訪白馬書院的北涼功勳老人,便有前不久重返邊軍卻暫時沒有實際掌權的尉鐵山、劉元季兩位老資歷副帥。

七八位無一不被春秋硝煙燻過的將軍,都是徐北枳盛情邀請到白馬書院的第一撥老行伍。

還真別說,現在的北涼官場,尤其是文官,恐怕也就只有徐北枳、陳亮錫兩位年輕官員,才能請得動這些老傢伙,哪怕經略使李功德都做不到,名義上的副經略使、事實上的北涼文官領袖宋洞明也做不到,身為“皇親國戚”的涼州刺史陸東疆更做不到。

因為若是說句誅心之言,其實當今北涼文武,唯有這兩個年輕人才是真正的從龍之臣。鐵浮屠主將寧峨眉、幽州將軍皇甫枰、步軍副帥顧大祖之流,比這兩位,仍是要差上一籌。

白馬書院的主心骨,其實不是離陽文壇宗師姚白峰,而是從陵州刺史位置上功成身退的徐北枳。

宋漁作為曾經的梧桐院管事,如今更是整個清涼山的大管家,當然是這位年輕藩王當之無愧的體己人。最重要的是宋漁年紀還不算大,四十出頭的歲數,如果不出意外,以後就有機會做那北涼徐家的三朝元老,分量輕重,可想而知,這跟這個男人有沒有官身穿不穿黃紫公服沒有任何關係。宰相門房尚且七品官,何況是一座藩王府邸的頭號管家?所以宋漁很知足,更感激徐家父子。

宋漁稍稍放緩腳步,跟隨徐鳳年一起走向白馬書院。

白馬書院大門匆匆走出一位年紀輕輕的青衫士子,四處張望,看到徐鳳年和宋漁後微微一愣。他是新近就讀於書院的一位淮南外鄉士子,還不是當年跟隨王祭酒一同毅然赴涼的一員,祖輩與姚白峰是同窗,曾經一同拜師於上洛郡的正緣先生。因為這份香火,他爺爺在聽說姚白峰主持白馬書院重新講學後,就讓這位嫡長孫趕來涼州。因為性格敦厚溫和,家學深厚,上了年紀的姚白峰就讓這個年輕人幫忙一些迎來送往的瑣事,今天那幫北涼軍界大佬的隆重登門,多是他帶人領入書院。白馬書院也是臨時得到清涼山那邊的訊息,說是王爺要來,這在年輕士子看來自然是天大的事情。只不過姚白峰和徐北枳兩位先生的態度都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鹹不淡,只說讓他見到人以後帶路就行。可年輕士子難免犯難,他又認不得那位年輕藩王,不過很快釋然,想必一位權柄滔天的離陽藩王出門,肯定會陣仗驚人。說實話,他對那位充滿傳奇色彩的年輕藩王,十分好奇,也有幾分仰慕。中原盛傳“南宋北徐”一說,將西楚宋玉樹的華彩文章和北涼徐鳳年的風姿儀態,並稱當世雙絕,頗有當年春秋中“南謝北李”的韻味。

年輕士子望向那名僅有一名扈從的白袍佩刀男子,直覺告訴他眼前男子極有可能就是徐鳳年,可是如此輕車簡從,又怎會是那位成功攪動天下大勢的北涼鐵騎之主?

徐鳳年登上臺階,看到門口擺放有一隻簡陋木架,橫欄上繫有一串精緻玉鉤,用以懸掛刀劍。

徐鳳年曾經在青鹿洞書院建立初期,跟山主黃裳允諾以後無論是哪一位北涼武夫,無論官銜高低,想要進入北涼書院,一律要摘下佩刀。

此時木架上便掛有七柄北涼刀。

木架玉鉤懸戰刀。

徐鳳年走在木架之前,看著那一柄柄戰刀,大多老舊,竟無一柄是最新的徐六刀,其中一柄刀鞘磨損嚴重的戰刀,甚至是也許能夠稱為孤品的初代徐家刀!

要知道即便是在清涼山,也沒有一柄初代徐刀了,即便徐驍生前曾經派人在中原地帶重金收購此類戰刀,依然沒有結果。因為初代徐刀一來鑄造不多,總計不過七千把,二來當時條件惡劣,鑄造工藝十分粗陋,導致戰刀並不優良,在戰場上損毀極多,經不起幾場仗,而徐驍當時帶兵四處征戰,打了很多苦戰敗仗,比喪家犬還不如,說實話當時哪裡顧得上記得要留存幾把刀作為紀念?人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過慣了以戰養戰的生活,至於佩刀是不是自己鑄造,真無所謂。要知道那時候打仗,就連徐驍自己都做過在戰場上直接扒下敵人甲冑披掛在身的勾當。

徐驍生前,只喜歡跟徐鳳年吹噓他的豐功偉績,說他打了多少了不得的勝仗,打敗過多少春秋八國裡聲名赫赫的名將,卻從不跟徐鳳年說自己在那些歲月裡吃了多少苦頭,一句也不曾提過。

很多事情,是徐鳳年很久以後,跟褚祿山、袁左宗這些人的閒談裡聽到。

有些時候,徐鳳年也會想,如果以後自己有了孩子,也有機會等到他們慢慢長大,大概跟徐驍一樣,只會跟他們說,爹這輩子打敗過一位位武道大宗師,而不會跟他們說那些生死一線的廝殺裡,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

世間父子,大抵如此。

不曾親為人父,不知為父之艱苦。

徐鳳年在緩緩摘下腰間佩刀的時候,轉頭望向宋漁笑問道:“宋管事,你家那雙剛剛滿十歲的雙胞胎,會不會厭煩你的絮叨?”

冷不丁聽到這麼個問題,機巧伶俐至極的宋漁仍是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很快會心笑道:“自然會的。每次跟那倆孩子說他們爹見識過多少大人物,總會被嗤之以鼻,恨不得捂上耳朵,倒是跟他們說起王爺的種種壯舉,孩子哪怕聽過太多遍也覺得津津有味。”

徐鳳年在清涼山見過幾次那對粉雕玉琢的姐弟。不同於已經及冠為官的長兄和出嫁陵州的二姐,二人性情跳脫,調皮得很,喜歡在山上山下瘋跑,聽說如今跟陳亮錫從江南道帶來的那個小姐姐、呼延大觀的女兒,還有於新郎留在王府的小綠袍兒,關係都不錯,經常一起玩耍嬉戲。有次徐鳳年在清晨獨自走在湖心長堤上,一幫孩子鬼鬼祟祟蹲在湖邊,用他們自制的粗糙魚竿在釣鯉魚,小木盆裡已經擁擠著四五條肥腴錦鯉,結果被他撞了個正著。他故意遠遠咳嗽一聲,宋漁的幼子立即就掀翻木盆,讓所有人把魚竿往湖裡一丟,然後一溜煙跑路了。哭笑不得的徐鳳年只好幫著這群搗蛋鬼從湖中收回魚竿和木盆,留在原地。

聽潮湖的錦鯉來歷不俗,來自遼東一座巍峨大山頂部的天然大池。這種天池鯉在煉氣士眼中不是俗物,天生金鱗,身負人間氣運。聽潮湖的錦鯉號稱一尾十金,這些年一直是北涼文官夢寐以求的珍稀玩意兒。早年跟隨徐驍的武將都是大老粗,對這些附庸風雅的東西不感興趣,當時尚未叛出北涼前往太安城的嚴傑溪之流,又不屑討要,只有李功德當年厚著臉皮跟徐驍求了幾條,徐驍大手一揮,說自己抓去,能抓起多少就都拎回家去。當時已經官居豐州都督高位的李功德還真就親自跑去抓了,最後抓了七八條回去養在自家池塘,據說已經有一塘百鯉的氣象。當然,徐鳳年和李翰林都心知肚明,李功德每次對著池塘笑得合不攏嘴,不是心底有多喜歡那些天生異相的錦鯉,而是那些鯉魚,都是活銀子啊!

那名年輕士子聽到這場對話後,震驚不已,他不敢相信眼前年輕人果真就是那位北涼王,是那個率領北涼鐵騎擋住北莽百萬大軍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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