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栢年想想,確實有那麼一個木匠作坊:“那老木匠手藝平平,做的東西也粗糙,你們家裡打傢俱從不找他,都是到後街去尋更好的匠人,沒想到你還能從他那兒學到手藝。怪不得文載兄常誇你聰明過人。看幾眼就能學會一門手藝,可不是一般的聰明。”
海棠打了個哈哈:“其實也沒什麼難的,都是些粗淺活計,應付著用用,足夠了。精細的活計,我也沒見別人做過呀。”
其實是她上輩子進宮之前,家裡人擺食攤做小買賣,她跟人學會了製作和修理桌椅板凳的基礎木工技能,又在調任尚功局做司織女官後,為了改良織機而學了些更精細的木工技術。如今她人小手短,即使練武喝營養液已經養出了一點力氣,也不好在家人面前表現出來。這種程度的木工技能就足夠了,展現得太多,反而會讓家人疑心。
陸栢年完全沒有多想。他看著海棠製作木槽,似乎確實沒什麼難的。他覺得自己上手也能做得出來,打算改天試試。
一老一少開始搗鼓著給那株草藥換盆,這時候海長安從外頭回來了,還給海棠帶回了一個好訊息:“棠棠,先前你不是說想學騎馬麼?只是家裡沒地方,城外又不太平。今兒城裡能騰出一個小校場來了。明兒你隨我去瞧瞧?”
海棠十分驚喜:“是哪裡的小校場?”
第52章 小校場
早在海棠最開始向祖母與哥哥提出自己想要練武的請求時,馬氏就說要讓她學習騎馬。可這件事一直拖到今天,還未能實行。
海家有馬。雖然從瓜州帶回來的駿馬大都賣給了肅州衛,但當時海西崖還想著要回鄉,所以自家人用的馬還是留了下來的。其中也有小馬,本是給孫子海礁留的,海礁重生後嫌它太過溫順了,就另挑了一匹。既然海棠要學騎馬,這溫順的小馬就是現成的了,連配套的馬具都是齊全的。
可海家沒有地方。宅子就這麼大,馬棚所在的小偏院養幾匹馬還行,根本沒空間可以供馬匹活動。從前還能往城外去,那麼廣闊的荒野,隨海家人怎麼折騰都行。可前不久肅州城外才有過大戰,留下了許多武器和人馬屍骸,一不小心就容易傷到人。等到戰場被清理乾淨了,第二、第三批移民又到了。馬氏擔心城外人員密集,不夠安全,連城裡的街道都不許孫子孫女去,更何況是城外的荒野?
因此,這些日子以來,海棠只能在家練習掌法、拳法、腿法、輕功什麼的,至於其他的,因為沒有適合她用的刀和劍,刀法劍法都只能練個形,就更別提需要更大場地的騎術了。
她心裡倒也不著急。她已經跟斜對門的王成復百戶之妻提過要學鞭法的事了,王成復老婆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她,只是對她用的鞭子提出了要求,需要改造。在鞭子改造完畢之前,海棠只管繼續練習目前掌握的基礎武技就行。她的掌法、拳法與輕功熟練度都超過了百分之四十,內功心法與腿法熟練度也到達百分之二十五了,前景可期,根本沒什麼可著急的。反正等這兩波移民離開,在下一波移民到達之前,她有充足的時間學習騎馬。
沒想到海長安居然還能在城裡找到一個合適的場地,海棠感到非常驚喜。
海長安告訴她:“這小校場離官署不遠,本來是孫永祿藉著練兵的名義,給自個兒與心腹弄來的,不是私產,就掛在衛所名下。孫永祿已經走了,今後也不會回來,他住的地方也被衛所收了回去,這小校場自然也是同理。”
但這小校場的來歷有點問題,本來是民宅和作坊用地,只因離孫永祿的住處夠近,只有三四十尺的距離,地勢又平整,就被他看中,藉著衛所的名義強行佔了下來,要闢作校場,方便自己和手下的心腹練兵跑馬。
肅州衛的將軍們氣得不行,奈何他當時背景太硬,又找了個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土地的原主人先慫了,不想得罪權貴,寧可不要銀子,也要連夜搬離。週三將軍與顧將軍只能以衛所的名義補了土地原主人一筆錢,免得他受損太重。
如今孫永祿走了。甘州那邊傳回來的訊息,道是兵部那邊下了文書,給他定了個不大不小的罪名,免職召回了京城。他庇護胡人奸細的事蹟早已傳遍大西北,哪怕事後辯解說不是有意,事先並不知情,僅是“失察”,名聲也很難聽。邊軍上下都不樂意跟這種糊塗人共事,他已經不可能在邊軍有所成就了。孫閣老只得把他召回去,先低調躲兩年羞,等事過境遷了,再另行補缺。不過他在皇帝那邊的印象大壞,將來就算能在軍中東山再起,估計也是庸碌度日,不可能掌握實權的。西北邊軍都鬆了口氣,要處置他留下來的東西,也少了顧慮。
衛所分派給孫永祿的官署直接收回去就行,日後有人來補缺,也可以繼續分派給後者居住。但這處小校場,衛所的將軍們考慮到它原本是有主的,而且還是原主人祖宅所在,因此打算等問過原主人的意思再說。
原主人那年被迫賣掉祖宅與作坊之後,生怕會被孫永祿為難,就閤家搬離了肅州,在沙州那邊定居了。如今朝廷下令遷居瓜沙二州的大楚百姓入關安置,土地原主人聽說孫永祿的訊息後,想必也是要回來的。等他回到肅州,將軍們會先問過他,是否要重建故居,閤家搬回去住。如果他放棄,衛所才會將這小校場充作公用。
在那之前,小校場就空在了那裡。前些日子瓜州第二批移民抵達後,還曾一度被用來安置一幫來歷有些說不清楚的青壯,等到所有人的身份都被查清查明之後,方才分流開去,將小校場重新騰空。
海長安今日出門訪友,偶然路過這處小校場,發現有幾個熟悉的武官在那兒練馬,就過去打聽了一下,得知它如今是閒置狀態,衛所屬官或是本地衙門的官員家眷、部屬都可以借用,就趕緊回家報信兒了。
他對海棠說:“那小校場離咱們家也就是兩條街的距離,走路只需一炷香的功夫,來往很是方便。你哥哥可以借用衛所的校場練馬,但要跟別人擠,還不如挪到那小校場去呢。你也跟著去,先學會上下馬與騎馬慢行。等你再大兩歲,個子也長高了,再學跑馬也不遲。”
海棠自然沒有異議:“那咱們幾時過去?今兒就去吧?”
海長安想了想:“行。如今去小校場練馬的人不多,咱們吃過午飯歇一歇,就早點兒過去,省得訊息傳開以後,人多了擠。”至於大侄子海礁那邊,就得看他時間方不方便了。他功課忙,每天還要往衛所去,恐怕要等到傍晚回家後,才能擠得出時間來。
海棠迅速回屋去翻祖母馬氏給自己準備的騎馬裝,其實就是哥哥海礁的一套舊衣裳,她穿著正合身,男裝也更方便行動。等東西都準備好了,金果就回來了,海棠忙問金果:“你知道我的鞭子做得怎麼樣了嗎?今天能不能拿回來?”
金果有些懵:“回來時聽馬具店的人說,已經做得差不多咧,明兒就能拿回來了。”
那就等明天再去拿。反正不差這一日的功夫。
金果得知海長安找到了一處可以練馬的小校場,也有了點興趣:“額跟著你一塊兒去。額也會騎馬,騎得不比別人差。你要學,額可以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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