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目前許可還未到手,除非殺手外逃,否則留下來盯梢的兩路人馬都還處於等待狀態。海礁若參與進來,就怕要呆等許久,未免無趣。
海礁心裡清楚杜伯欽對周家的態度並不友善,不看好老兵們能獲得許可。不過他參與進去也無妨,好歹那少年貌似受的是密探的訓練,在這方面他很有經驗,興許能幫上這群老兵的忙。
但在那之前,他倒是不急著到山上監視杜家莊子,又或是到各個路口盯梢。他就跟老張頭打了招呼,先回別莊去看金嘉樹了。
金嘉樹前些天遭了一回綁架未遂兼刺殺,雖然沒有受到傷害,但與兇徒周旋期間,被迫挪動了身體,肋下與腿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別莊莊頭特地請了附近最好的大夫過來,替他重新處理過傷口,仔細包紮好,如今倒也沒什麼大礙,就是休養的時間可能要往後再延長几天。
他先前對海礁兄妹都有些怨氣,不過經歷過二次刺殺,他冷靜下來思考了幾天,心情倒是平復了許多。再次見到海礁,他的態度也大有改善了:“先前是我想岔了。有些事不是我想瞞,就能當作沒發生過的。我年紀尚小,又受了傷,行動不便。無論是想對抗那些企圖害我的人,還是為親人報仇,都需要依靠別人的力量。我應該更開誠佈公一些,否則我一旦抱著秘密死去,便無人知道真相,仇人就更加無所顧忌了。”
海礁眨了眨眼,笑著壓低聲音:“既如此,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那封信到底寫的什麼呀?”
金嘉樹往後一縮,微微笑道:“那是機密,我不能告訴你。反正收信人已經拿到信了,與你無關。”
海礁“嘖”了一聲,倒也沒有繼續追問。雖然他很想知道實情,卻也從多年的密探生涯中懂得了一個道理:好奇殺死貓,不該知道的事就沒必要多問。
他將自己所知道的最新訊息告訴了金嘉樹,包括馬老夫人趕人的陰謀,以及疑似第八名殺手的少年行蹤之謎:“你若在這別莊裡聽到什麼閒話,不必放在心上。那不是別莊主人的真正想法,完全是別有用心之人嫌你礙事了,要將你趕走,好搶奪這處產業。你若真的對別莊主人收留你養傷一事心存感激,就要在這裡留到傷勢完全痊癒的那一日,還要儘可能與周家老兵們交好,引得他們多來探望你,才能替別莊主人保住這處莊園。”
金嘉樹若有所思:“周家內部……原來也有爭鬥與不和麼?”
“人多了就會有爭端,爭端就必然會導致不和。”海礁淡淡地說,“你不是說你們金家二房的人向殺手透露了你父親的行蹤,導致你全家蒙難麼?你們金家只有兩房人,還能為了一箱黃金斗個你死我活,更何況周家人口近萬,有十幾二十個房頭?!反正我知道,周家世代都在西北邊疆諸衛鎮守,為了保國衛民拋頭顱撒熱血,但在後方養尊處優的人裡,難免會有個別害群之馬,只圖私利,不顧大局。這種事,周家以往不知道便罷了,如今知情了,就不會什麼都不做。他們自己處置家務事,咱們外人看著就好。”
金嘉樹若有所思:“你很信任周家人。”
“我們海家本不是西北人,可到西北這幾十年,一直得海家關照。”海礁道,“這裡頭有個緣故。我祖父其實是故意想辦法調到西北來的……”他將表叔公謝文載與一眾吳門故生的故事說了出來,“孫家行事之霸道,可見一斑。周家當初還未與孫家結怨呢,明知道聖上偏寵孫家,對周家不滿,卻還是庇護了表叔公他們,足可見他們門風剛正。再加上這十幾年來,我們家一直待在邊境最偏遠的城鎮中,親身經歷了楚胡兩國的戰事,親眼看到周家將領們在戰場上是如何浴血奮戰的。哪怕只是為了邊疆太平,我也會站在周家這一邊的。”
海礁上輩子知道朝廷那邊是如何猜忌周家的,說什麼周家把持西北軍權,有不臣之心等等,可他卻對此嗤之以鼻。
西北有戰事是事實,朝廷不想讓周家掌握邊軍大權,那就多派幾個有本事的將軍來分權呀!孫家想要奪取邊軍大權,也可以派人來西北參戰嘛。
可結果呢?朝廷派來的將領有幾個是出身顯赫又有本事,威望軍功能勝過周老元帥的?孫家派來的孫永祿更是個只會拖後腿的草包!既然他們沒本事,又怎能怪周家有本事守得住國土呢?後來何百勝將軍能主持大局時,周家也沒攔著他上位呀!
既然目前沒人有本事取代周家人,那周家為了西北百姓,也不可能讓賢!
金嘉樹看著海礁的表情,心有所動。
他其實知道那些殺手是誰派來的。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對周家和海礁,是否能交託更多的信任?
第161章 另闢蹊徑
雖然海礁的話打動了金嘉樹,他開始考慮,要將更多的秘密告訴對方。可這種事不是短時間內就能下定決心的,他還需要再謹慎地考慮一下。
海礁也沒有催促。他會把自家與孫閣老之間的糾葛衝突告訴金嘉樹,就是希望對方明白,自己同樣站在孫閣老的對立面。如果金嘉樹真的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就會明白他是一個很好的盟友人選。比起人數眾多還有害群之馬的周家,他海礁不是更值得信任嗎?同樣是孫家的敵人,海家人還救過金嘉樹呢。後者若有什麼煩惱,完全可以跟他商量嘛。
雖然金嘉樹沒有馬上對他開誠佈公,但此時海礁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金嘉樹看來真的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他清楚那些想要擄走和殺死自己的人,與孫家有關。否則,海礁只說海家與孫閣老有衝突,是不會立刻就打動了他的。
海礁心裡有數了,也不打算繼續逼金嘉樹,只讓他好生養傷:“我去周家老兵莊子那邊看看,興許他們又發現了什麼新線索。回頭若是真的抓到了人,我就讓他們帶來給你認一認臉。”
金嘉樹道:“若是年紀不大的少年,他沒有參與殺我父母家人,也沒有參加前些天的二次刺殺,就算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是認不出來的。若你真想找個人去認臉,不如叫這宅子裡的僕人去一趟。那少年聽說曾經爬過這兒的牆,企圖偷跑進來找我,是被僕人們發現罵走的。他們大約還認得那少年的長相。”
海礁便應了,告別了金嘉樹,轉頭去尋莊頭說話。
莊頭一臉苦澀地看著他:“海少爺,你早上咋那麼快就走了?額遍尋你不著,都快急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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