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礁點頭:“沒錯。他老人家有時候難免會犯糊塗。周家三房眼下沒人能提醒他,我們也只好多操操心了。若是我說的話他不肯聽,我就找爺爺去。若是連爺爺的話,他也不肯聽,那我就要去找老軍師了!”
說起老軍師,海礁又道:“今兒老軍師也是一大早就打發自己的兒孫去看望金嘉樹了,聽說年前也去看過他好幾回,對他很是關照。老軍師回莊過年的時候,還特地繞道去別莊,囑咐那裡的老兵,一定不能讓人怠慢了金嘉樹呢。別莊上的莊頭與僕人們如今對金嘉樹都挺殷勤關切的,這可不是姨奶奶的功勞,老軍師與老張頭的囑咐才是首功。”
老軍師對金家的案子其實比周世功更上心。一應案情進度,都是他打發人給金嘉樹傳信的。雖說金嘉樹自己會派人去探聽相關訊息,又有海礁這個好朋友時不時給他帶去最新資訊,但老軍師的訊息是最權威最詳盡的。金嘉樹對此十分感激。
另外,老軍師對周家三房的案子也十分關注。
馬老夫人絲毫沒顧忌到張平貴是個在官府與周家合力搜捕下逃脫的罪犯,替他編造了假身份,將他庇護在自個兒家裡,整個過程都做得十分嫻熟,令人懷疑她已有過豐富的經驗。海礁得小妹海棠提醒後,曾經私下警告過周世功這件事,建議他多去查一查,馬老夫人過去是否有過類似的行為?那些由她庇護、收留的所謂熟人,都是些什麼身份?是否隱藏著不法行徑?
周世功對這件事上了心,可他不知道要怎麼查,又信不過自己手下的人,無奈之下,只得向老軍師求助。老軍師攬下了這個任務,很快便打聽到馬老夫人過去以故人子侄或親戚晚輩的名義接待過十來個人,替他們安排軍中職位。
值得慶幸的是,這十來個人大多數是邊軍出身,少數幾個也是西北邊地的富戶子弟,都是有名有姓,有來有歷的,沒有身份可疑之人。他們走馬老夫人的門路,謀得了軍職,在任上做得不好也不壞,最糟的一個因為犯錯而早早被革職了,最成功的一個已經混到了衛指揮使的位置上,還有人死在了戰場。總的來說,馬老夫人幫這些人謀軍職,自己得了利,倒也沒給邊軍添太多的麻煩。
然而,馬老夫人謀利的物件不僅僅在軍中,還有一部分商隊富戶,也曾走她的門路去獲得前往邊疆或內陸的通關路引,又或是給軍隊供應某種物資的資格。這部分的人,大多不是長安本地人士,那就不是老軍師能輕易調查清楚的了。
從金嘉樹那裡離開後,周世功帶著幾個小輩去老兵莊子上給老軍師拜年,後者便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了他,還讓他想辦法繼續查下去。周世功好歹是周家三房的家主,應該能從馬老夫人的心腹口中問出實話來吧?
周世功苦著臉領了這個新任務,回城路上,他特特避開了其他人,拉住海礁求助。
周世功已經審過好幾回馬老夫人的心腹了,卻審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來,索性把人捆送了鎮國公府,讓鎮國公去操心。現如今,馬老夫人為著身邊心腹被他弄走了好幾個,天天都在鬧騰,吵得他不得安寧。若非隔壁十四房本來就對馬老夫人不滿,只怕族裡早就出現他苛待繼母的流言了。
周世功覺得壓力山大,不想再動馬老夫人身邊剩下的人了。老軍師讓他再去審問,他心裡實在沒底,只好讓海礁幫忙。
常在西北往來的商隊富戶……海家人應該十分熟悉吧?興許不必他去審問馬老夫人的心腹,就能知道答案了呢?
第277章 求助
周世功乾脆利落地把新任務丟給了海礁,他倒是輕鬆了,卻苦了海礁。
他滿心犯愁地對小妹海棠道:“如果我是本來的我,從瓜州開始就看著爺爺與過往商隊打交道的,遇上這種事,一定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如今的我……都隔了二十年了,哪裡還記得那些商隊的人?我頂多只能說出重生後在肅州、甘州時遇見過的商隊,其他的我真的全忘光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海棠:“小妹能幫幫我嗎?你還記得吧?”
海棠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說真的,雖然她的腦海中保留了小海棠的記憶,但也不是百分百的。小海棠畢竟年紀還小,很多事看到了也沒上心。繼承了她記憶的海棠,更是隻能記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斷。若海礁想讓她系統性地總結出“自己”曾接觸或聽聞過的商隊資訊……他還是早些洗洗睡吧!
不過海棠也不是沒辦法應付:“我在瓜州時才多大?又成天憨吃憨玩的,就算見過什麼商隊,也不會用心去記商隊成員的名字和背景資訊。哥哥如今問我,叫我如何回答呢?你還不如找爺爺問去。常走西北這一帶商路的商隊,不管是咱們大楚的,還是西域那邊來的,就沒有爺爺不知道的。你找爺爺請教,不是比問我更靠譜嗎?”
海礁嘆了口氣:“我還能不知道問爺爺最簡單嗎?可週家姨祖父會找上我,就是不想驚動爺爺。他好象覺得自己向爺爺低了頭,就會丟了面子……”
海棠無語。周世功以為自己在連襟面前還有什麼面子可言嗎?早在他輕易被馬老夫人擺佈著,差一點兒坑了自己和家族,卻被海家人拉出泥潭的時候,他在海西崖這個連襟面前,就沒什麼面子可言了!如今他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多餘?
海棠對海礁道:“哥哥問了爺爺就好,爺爺又不會多嘴,姨祖父又怎會知道你是從哪裡打聽到了訊息?”
海礁卻對家裡某些人心存提防:“馬叔馬嬸他們可能會告訴姨奶奶呢。姨奶奶她老人家素來就不愛對姨祖父撒謊,只在涉及馬老夫人與周晉浦的事情上稍有保留。近日姨祖父對她態度比從前溫和,她簡直就是欣喜若狂,連那點保留都沒有了,哪裡還顧得了別人?咱們家裡的事,她可沒少跟姨祖父說。”
海棠訝然:“哥哥是怎麼知道的?”
海礁撇嘴,那自然是從鎮國公府的小少爺們口中知道的。
周家三房的男女僕婦經歷過大清洗,如今除了周世功的心腹與主院裡周馬氏用慣的人手,還有周晉浦之妻的陪嫁等等,就沒幾個人能剩下的。僕從的空缺都由鎮國公府派來的人手補上了,這些人不是周家三房的世僕,自然不會為周家三房的主人們隱瞞什麼。當中有人聽到了周馬氏與周世功夫妻間的談話,覺得有些不大妥當,便回報給了鎮國公夫人。當時在場的週二將軍夫人聽了個正著,回院後可沒少跟身邊的人吐槽。
這些事,周家三房的人可能還不知曉,可在鎮國公府內部,卻已經不是秘密了。海礁與鎮國公府的小少爺們交了朋友,對方瞧他順眼,便忍不住提醒他一句,讓他多防著親戚些。
海棠聽得更加無語了。周馬氏對馬氏的八卦有什麼好吐槽的呢?海西崖與馬氏夫妻恩愛,家裡沒有妾室沒有通房,唯一的兒子死後也沒有再生一個,只安心撫養孫子孫女長大,又有什麼不妥的?周家三房也多年沒有妾室了,周馬氏只比妹妹多生了一個女兒,如今怎麼還生出優越感來?自家一堆亂七八糟的事都還沒解決呢,在兒女孫輩人數上勝過海家,他們夫妻就能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沒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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