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樹眨了眨眼,開口先誇一句:“好主意!”隨即才面露猶豫,“可麻嬤嬤讓我專心讀書,只怕不樂意我分心打理什麼產業。這種事,我從小也沒經歷過,實在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海棠認為這事兒好辦:“那就別買要費心打理的產業,就尋個好點兒的地段,買一兩間鋪子,放出去收租,每個月只需要派人去把租金收回來就行了,其他的事都不必你去操心。你每個月頂多就是要算這一筆賬,半盞茶的功夫都不用,能費什麼事兒?若是麻尚儀擔心,她老人家把這樁差事攬過去也行,比家用賬簡單多了。金大哥你每個月只要有二三兩銀子的租金收入,一年便有二三十兩的零花,平日讀書,筆墨紙硯上的花銷便都有了,還能多出一筆買新書的錢呢!”
金嘉樹聽得心動了。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平日裡盧尕娃、周小見與他閒聊時,也曾提到過城隍廟一帶的鋪子生意興隆,租金也高。這兩個家境清苦的娃都在做白日夢,說他們家裡要是能在這條街上擁有一家鋪子,哪怕只是躺在家裡收租金,一年也有百八十兩銀子,一家子都能生活富足,再也不用擔心生計問題了。
當然,租金高的鋪子,賣價也高。金嘉樹手頭雖然有不少錢,但也稱不上大富大貴,那些最好的鋪子與他是無緣的。可他就算只能買到街角巷口偏僻地段的鋪面,每個月也能收到幾兩租金,比坐吃山空要強得多。等他要離開時,把鋪子轉手出去即可。這等繁華地段的鋪子,價格向來十分穩定,在太平年月裡只會漲價,不用擔心會賠本。
海家妹妹真聰明啊,隨口就能給他出這麼好的主意。
金嘉樹忙向海棠道謝:“海妹妹提醒我了!回頭我就讓人去打聽外頭街面上鋪子的行情。”
海礁見他有意置產,便也給他出主意:“城隍廟一帶的鋪子雖好,但這一片的產業都是有主兒的,等閒不會有人往外賣。就算真有人賣,你也未必能爭得過那些世家大族。雖說你背後有宮裡的娘娘,家裡還有宮裡出來的嬤嬤,但你只是想買兩個鋪子收點租金罷了,犯不著興師動眾的,一旦讓太多人知道你是宮裡娘娘的親戚,你以後想要過清靜日子就難了。所以我建議你,往別處打主意去。這長安城如此繁華,每年有那麼多四方客商匯聚於此,難道就只有城隍廟一帶的鋪子好做生意不成?”
金嘉樹忙道:“我新來不久,平日裡也不出門,實在不知道城中都有哪些繁華集市,還請海哥多多教我,不然我就真的是兩眼一摸黑,不知該如何去尋摸了。”
海棠:“你不知道的事,讓周小見他們去打聽就好。他們都是長安坐地戶,又從小走街串巷的,豈有不知行情的道理?把事情交給他們去辦,你最後拿主意就是了。”
金嘉樹連忙應了。
海礁想起了一件事,有些惋惜:“可惜你這個想法來得晚了。若是你早早就有心要置產,年初那長安前衛的杜伯欽壞事時,正是入手產業的好時機。他做了那麼多年的長安前衛,背後有周家七房做靠山,暗地裡還有孫家人給他送好處,家底厚著呢!在長安一帶的田莊、宅子、鋪面都有不少。那些大田莊、好鋪子有人盯上就罷了,邊角料也夠你吃飽的了。可惜如今事過境遷,他家但凡是往外賣的產業都已有了新主,現在你想下手,也來不及了。”
另外唐家有大批子弟外調,有些人為了籌集銀子,預備到了新地方使,也曾往外變賣了一部分非祖傳的產業。可惜唐家本家依然坐鎮長安,唐家族人賣出來的產業,大多叫本家收下了,也有姻親、熟人入手的,如今一點兒都沒剩下。
坐過了這兩個好時機,金嘉樹想要在城裡尋摸好鋪面,就沒那麼容易了。他若不想借許賢妃或周家的勢,只區區一個剛開始讀書不久的少年人,憑什麼跟大戶爭好東西呢?
海棠又提建議:“也不是非得在繁華路段找租金高的鋪子買,只要是能做生意的地方,能把鋪子租出去,能有穩定的租金收入,就可以了。金大哥又不是要自己做買賣,何必想那麼多?比如在外地客商聚集的地方開食鋪、貨棧的,在兵營、校場附近賣吃食、酒菜之類的,在工匠多的大作坊附近賣吃穿日用百貨,在車馬行、貨棧商行附近賣馬車零件或馬具等等……”
反正,只要是有人能看中開鋪子的地方,能讓鋪子的主人能收到租金就行了。小本生意,反而不容易讓人眼紅。
金嘉樹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就連一旁的海礁,也頻頻點頭,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該花私房錢,給自己添置點小產業了?
第582章 到家
置產的事一時半會兒還辦不成,不過金嘉樹已經命周小見留意市面上鋪面轉讓的訊息了。
周小見從前是在街面上討生活的跑腿少年。雖說如今他有了固定的差事,但還有許多熟悉的小夥伴仍舊在從事著老行當呢,訊息靈通得很。他也不需要自己四處奔波,找小夥伴們打聽一下,就能收集到情報,倒也輕鬆。只不過用這種方式收集到的情報,時效性方面可能要打個折扣罷了。
金嘉樹也不在意,真正的好鋪面,會讓城中高門大戶搶著要的那一種,也輪不到他來肖想。他只想要幾個平平常常、安安穩穩的鋪面,可以讓自己掙點兒租金做零花就行了。
海礁也順道在衛學的同窗當中打聽相關的訊息。衛學的學生們訊息也靈通得很,而且時效性更佳,往往一間鋪面還未正式被推出市場,原主人家的孩子就已經先一步把事情告訴了相熟的朋友,根本不用經過經紀的手,便已完成了交易。海礁透過這種方式,在冬天到來前,打聽到了兩間不錯的鋪面,還是前鋪後宅,可以住人的那種。他自己的零花錢是買不起了,但金嘉樹沒問題。
金嘉樹迅速買下了其中一間鋪面,只可惜在他前去另一間鋪面問價時,已經有旁人搶先完成了交易。不過能買到一間鋪面,他已經很滿足了。
鋪子位於城中大校場附近,原本是做馬鞍生意的,前頭是店鋪,中間有個小作坊,最後面的院子住著工匠們。他家原本手藝平平,家裡老人去世後,繼承人手藝競爭不過附近的另一家同行,又經營不得法,才會落得倒閉的下場。賣了鋪子,店主一家打算拿著錢去長安周邊的小縣城安家,再開一家馬鞍店,收到錢後,根本沒有多囉嗦,便迅速離開了。
金嘉樹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覺得這地方還挺寬敞的,格局也不錯,收拾得挺乾淨。倘若不是新店主的手藝不如人,附近又有另一家同類店鋪生意更好,這家店也不至於維持不下去。
不過大校場附近已經有另外兩家馬具店了,實在容不下第三間。這家店難得位置、面積都好,用來開馬鞍店太過可惜了,改造成茶室食鋪什麼的都合適。不知是否會有精明的生意人上門來租鋪面呢?
金嘉樹在自己的新產業裡轉了一圈,便關門離開了。他又不打算自己開店,自然不會操心這些事。鋪面的出租事宜,他已經交代了經紀人,後者自會去替他找租客的。
最近謝文載先生布置的功課越來越深了,他可得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到學業上才行。
皇帝很可能認定了他無法在幾年內考中舉人,上京赴考,所以將他丟在長安,就覺得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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