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便笑著對莊敏儀道:“莊姐姐放心,我們全家都認定你了,最重要的是,我哥哥早就認定你了,除你之外,再不會迎娶別人為妻。你們家也要儘快到京城來呀。我哥哥年紀也不小了,早該完婚的,連婚房都備下了呢。你可別讓他等太久了。”
莊敏儀雙頰飛紅,含羞低下頭去,小聲道:“我知道了……我從來不曾懷疑過他。”
莊敏儀從來不懷疑海礁對自己的感情。因為從兩人第一次見面開始,他看向她的眼神就不一樣,那麼熱烈,那麼執著,就好象他們並非初相識,而是早就有過前世的緣份一般……
太陽昇起來了,街上開始傳來人聲。金家那邊也傳來了訊息,他們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了。莊士同便停下了與海西崖、謝文載的交談,正色道:“今日就這樣吧,別耽擱了行程。剩下的話,等我們在京城重聚時再談。”
海西崖點點頭,謝文載握住莊士同的手:“莊兄,你也儘早交接好手上的事務,快到京城來吧。老朋友們都盼著你回去呢!”
莊士同知道,自己回京後,老朋友們一定會拉上自己,在朝中大鬧一場的。曾經因為被貶斥到偏遠地方而遇挫的仕途人生,曾經想要施展卻無奈放棄的報負,都將迎來新的篇章。想到未來,莊士同胸中也不由生出萬丈豪情來,笑著反握住謝文載與海西崖的手:“好,咱們就在京城見了!”
莊耿兩家人打算一路送海家人出城,因此海家人出發時,他們也各自上了自家馬車。莊敏儀悄悄塞給了海棠一封信,紅著臉道:“勞駕妹妹,替我把這封信交給令兄……”
啊,這種事她熟。
海棠笑著把信收下:“莊姐姐放心,我一定會把信平安交到哥哥手裡的,絕對不會有任何閃失!”
莊敏儀紅著臉,羞澀低頭,轉身走開去自家馬車那兒了。海棠含笑,回頭扶著祖母馬氏登車,過後才自行走到隊伍後方,上了自己的那一輛馬車。
為了行事方便,她申請了單獨一輛馬車過來,卻讓香草去後方的大馬車裡陪伴母親李媽媽,她有需要時再叫人來。不過今日剛出發時,李媽媽自己也要跟著主母的車,就把女兒打發到海棠車上來了。海棠上車坐下,揹著香草悄悄將莊敏儀託付的信取出來,塞進了系統自帶的儲物格里,這才是最萬無一失的地方呢!
馬車在海家宅子門前的巷子裡停留了好一會兒,方才正式啟動。男人們在前頭與前來送行的友人們交談,隊伍出發後,中途又不停有人趕來送行。到了城門口處,還有鎮國公府的周大將軍帶著子侄前來。他們給謝文載帶來了吳家兄妹已先一步秘密離開長安的訊息,還給海棠捎來了周華君與吳瓊的信。等到海家隊伍再度打算出發時,周怡君與她的夫婿又趕到了。
周怡君本來有意隨海家人一同進京,可惜前不久查出了喜脈,她的公婆丈夫為了她的身體著想,都勸她明年生產後再進京也不遲。她雖然覺得遺憾,也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不過海棠有些擔心,明年她生下孩子後,嬰兒體弱,不可能遠行,而她又未必捨得丟下孩子,與丈夫一同進京,若是她丈夫不捨得拋下妻兒,獨自出門遊學,只怕他們夫妻要等到後年,才真正有可能前往京城了。
周怡君這一胎來得有些太早了。不過海棠看她與丈夫相處融洽,她臉上又時時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猜想她本人大概並不在乎吧?既如此,海棠對她就只有祝福了。
周怡君又託付給海棠一封信,是想要捎給堂姐周文君的。她們姐妹二人約好了要在京城見面,沒想到如今又生變故,定好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了。周怡君雖然已經在家書中向祖父母稟明瞭原委,卻還是心中不安,想要正式再向堂姐解釋一番。
海棠爽快地收下了書信,再次提醒她要注意身體,好生保重。表姐妹倆依依惜別一番,海家的隊伍又再度啟程了。
送行的隊伍直到出了城門十里,方才各自迴轉。今日海家人見了所有在長安相熟的同僚與親友,金嘉樹也見了許多原以為交情淡淡的友人,謝文載、曹耕雲與陸栢年與多位友人鄭重告別,還囑咐了留守的學生耿天佑許多話,佈置了許多功課,說好了在京中重遇時要檢查,方才笑呵呵地告別了臉色略嫌蒼白的學生,轉身登車,與海、金兩家人一同揮手離去。
第867章 旅途
有過長途旅行的經驗之後,這趟進京之行就沒那麼難過了。
道路還算平整,就算遇到顛簸的路段,馬車裡厚厚的棉墊也能起到減震的作用。實在不行,海棠還能換了男裝,出來騎馬。她象其他人那樣,拿輕薄的棉紗矇住頭臉頸脖,遮擋風沙,再用斗篷遮掩身形,一般人都看不出她是個女孩子。
事實上,在陝西境內時,就算她穿著女裝在外騎馬也沒問題,只要把頭臉遮好就行了。不過進入山西境內後,本地的風俗就保守了不少,她不想惹事,才會成天穿著哥哥的舊衣袍。過了山西,越是靠近京城,祖母馬氏便管得她越嚴,連穿男裝騎馬都不允許了,非得讓她老老實實待在馬車裡,再叫香草每日陪在車廂中,有什麼需要傳話送東西的事,都交給丫頭去跑腿。夜裡在驛站中歇腳的時候,馬氏還會提醒海棠,要好生重溫過去學習過的禮儀規範,尤其是麻尚儀曾經提過的京中規矩,以免到了京城後在人前出醜。
隨著隊伍越來越靠近京城,海棠越發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所受到的約束。長安城的禮教已經比邊城森嚴許多,但她還能忍受。可到了京城,規矩又比長安更加嚴格。她過了這麼多年輕鬆隨意的日子,竟然已經有些不適應了。還好她上輩子在宮中生活過許多年,又曾擔任過宗室貴女的教養嬤嬤,許多東西都已刻在了腦海中,如今重新揀起來,只略花了兩三天的功夫,便調整過來了。
如今的海棠,看起來好象與從前在長安時沒什麼區別,但言行談吐已不會讓任何京城人士挑剔出任何不足之處了。
至少,常年跟在麻尚儀身邊的春雨沒有發現她有不足。
金家的隊伍裡女眷不多,除了春雨,便只有盧寡婦。盧寡婦總覺得自己與同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雖然與春雨共事過幾年,但私交平平,除了說工作上的事,她實在不知道還能與對方談些什麼。那一點談資,在出發幾日後便消耗殆盡了。可若是什麼都不談,她成天坐在馬車裡與春雨面對面相處,也十分尷尬。因此,沒過幾日,她就稟報了主家金嘉樹,跑去與海家的僕婦們坐一輛車了。她與李媽媽、崔大壯媳婦等年紀相近、地位相仿的人待在一起,路上的時間更好打發,幾個人往往聊著天,做著針線,一日就過去了。
盧寡婦跑了,春雨獨自坐車,也難免會覺得無聊,便索性也到海家的馬車上,陪馬氏聊天。她是得過麻尚儀囑咐的,一路上沒少跟馬氏談京中官眷的訊息,也好讓馬氏提前瞭解一下,京裡中層官員的家眷是如何過日子、如何交際的。馬氏心裡有數了,到了京城後就能迅速調整過來,少了許多適應的時間,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馬氏有了談話的伴,還會把二兒媳胡氏叫過來一併旁聽。胡氏如今也是官太太了,日後自有與丈夫同僚的家眷打交道的機會,少不得也要跟著學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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