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海礁嘆了口氣,眉頭緊皺,“我正有事想找他打聽呢,偏偏他不在家,我想問都沒處問去。倘若他只是出門訪友還好,若是當真進了宮,天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回家?!”
海棠眨了眨眼:“哥哥有什麼急事要找他嗎?除了他,沒別處可以打聽了?”
海礁略作沉吟後,才道:“那倒不是,只不過找他打聽最省事,也最不容易洩露風聲,比別人更穩妥些。”
海棠越聽越好奇了:“哥哥到底想找金大哥打聽什麼事?”
海礁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海棠便道:“哥哥對我還有什麼可瞞的呢?難道事涉內廷禁中?”
在御前值勤的人都要守規矩,不能輕易向外界洩露禁中之事。但對海家兄妹而言,這條規矩根本不值一提。海礁連重生的秘密都能告訴小妹,怎麼可能會瞞著她什麼?他只會悄悄兒將自己知道的秘密情報告訴小妹,再囑咐她別往外說罷了。
海礁聽了海棠的話,倒是不再猶豫了。他與小妹之間,還真是沒什麼可隱瞞的。雖然他不希望讓小妹知道自己過去的苦痛經歷,但他這不是重活一世了麼?
他給小妹使了個眼色,便轉身朝正院上房的方向走。
如今海西崖與馬氏夫妻出了遠門,帶走了崔叔崔嬸夫妻倆,留了李媽媽在正院上房看屋子。東廂房本是海礁的房間,因為年後就要開工翻新,眼下已被清理一空。李媽媽自打早上清掃過上房後,便稟明海棠,往海棠院子裡與女兒香草一處做針線去了,眼下並不在正院。院子裡安靜得很,東廂房太冷又沒有傢俱,正屋上房房門緊閉,倒是秘密談話的好去處。
兄妹倆進了上房,各自熟練地在圓桌邊坐下。
海棠將窗戶打開了一半,從桌邊看過去,正好能瞧見正院院門與偏院院門兩個方向,一旦有人走進正院,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
固定好了窗頁後,海棠才回到桌邊坐下,壓低了聲音:“哥哥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海礁的聲音壓得更低:“先前長房方表姑得許太后召見賞賜的時候,小金是不是跟你說過,許太后為何要這麼做?他當時提到了一個官員,還有一個江家旁支……”
海棠立刻就想起來了:“那個好像是許太后找的藉口,有點牽強了,不過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餘夫人身上,倒也沒什麼人疑心許太后為何會賞賜方表姑。”
餘家與海家二房沒有交情,但從宮裡出來後,便與海家長房有了來往。海寶柱事後帶著方氏準備的禮物,去了一趟餘家,認識了他家那個讀書的繼子,又將對方引見給了自己的一個同門師兄。後者家資豐厚,上科會試落榜後,便一直滯留京中,備考下一科會試。雖說只是舉人功名,但指點一個沒有名師教導的小秀才,還是綽綽有餘的。海寶柱可以說是幫了餘家一個不小的忙,將來也大機率會繼續與餘家來往下去。只是長房的人如今都回鄉去了,這事兒就沒了後續。海寶柱年後會留在永平府讀書,方氏回京後,可能會與餘夫人繼續接觸,但那都是後話了。
海棠知道餘家如今已成了京中的熱門話題,有不少老古板的衛道士質疑餘夫人是否有資格受太后嘉獎。餘夫人態度坦然,餘家上下都支援她,與餘家交好的人家,還有周家以及其他將門,也多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文臣中的吳門故生以及與吳門故生走得近的人,興許是看在海家也有一位女眷捲入此事的份上,又或是看在許太后的面上,不曾對此發表過言論。餘家目前在京中的處境還不錯,但餘夫人引起的議論,短時間內估計都不會消失的。
有了餘家在前頭做擋箭牌,方氏母子三人離京避禍,倒是得了個清靜。
海礁自然知道這一點,但這並不是他所關心的話題:“藉口就藉口吧,反正許太后對小金提過,有孫黨餘孽企圖為江家翻案是吧?”
那是曾經與孫閣老勾結的一位侍郎,由於嫡長子被捲進了山海衛貪腐案,受到牽連,丟官失了前程。江家一個旁支子弟如今投靠了他,還說出了許多秘密,他便想要利用這個江家旁支子弟,為江家翻案,為嫡長子洗白……
海棠看向海礁:“哥哥是聽說了這人的什麼訊息?難不成真讓他成了事,江家能洗白了?!”
“怎麼可能?!”海礁冷哼,“他那是白日做夢!他以為事過境遷後,就不會有人關注永平府都發生了什麼事,他就能渾水摸魚了。可如今許太后都發話了,他還能瞞得過誰?自然不可能成事。除非他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來賭,否則,除了打消原本的念頭,他別無選擇!”
海礁並不擔心江家會翻案,山海衛還有顧將軍盯著呢。只是他先前聽了妹妹的話後,便想著順道打聽打聽相關訊息,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新罪證,把這位侍郎掀翻,也好為新君分憂。
沒想到這一查,他就意外發現了一件事。
這侍郎有三子一女,嫡長子丟官在家,嫡次子前不久摔斷了腿,庶子正外放山東,聽說政績官聲都不錯,對兩位嫡兄都造成了威脅,還有一個嫡女,已經出嫁了,丈夫亦在六部任職,只是眼下官職並不高。
不過,這位侍郎府的姑爺,名諱讓海礁看著十分眼熟。他看到那個名字,又親自去見過對方,確認了自己沒有認錯人,那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海礁看著海棠,深吸了一口氣:“我上輩子會死,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人的秘密,被他設套暗算,方才丟了性命……”
第1066章 前世仇
海棠吃了一驚:“真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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