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如……”他的聲音在耳畔斷斷續續地繚繞。
黎九如被他蹭得沒有辦法,伸手摸了摸謝知寒的後頸,低聲:“乖乖,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她伸出手,忘知劍的劍鋒猛然一亮,寒光四溢。黎九如半抱著他,凌空飛起,劍鋒在豁口的上方橫劈而過。
剎那間,地下的血肉牆壁、地上的無盡密林,全都在殺意蓬勃的劍光之下被摧毀,鮮血從這道劃開的地縫間噴濺而出,樹木倒塌,就像是將上方的血肉全都剝落一樣,血巢的腔室也被破壞一空,露出腔室之間簇擁的血巢之心。
黎翡的劍氣絲毫沒有傷到血巢之心,它還在起伏跳動著。她的身影下落一截,探手去取,手指在碰到鮮紅心臟之前,整個血巢再度震動,那些棲息在枝葉上的蝙蝠從地面上捲起,如同一片黑色煙霧一樣卷席而來,甚至有許多都化為了人形。
“血妖……”無念低語喃喃道,“孕育血妖的巢穴,怪不得是密地絕境。”
這些蝙蝠在他身後飛來,低飛著衝過他身側。無念平平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黎翡和謝知寒。
黎九如周身的魔氣上湧,半步造化的境界全開,四周風暴一般的黑色蝙蝠群盡數被定在原地、隨後掉了下去。在風暴之中,只有一兩隻化為人形的血妖懸浮在半空中,用鮮紅與漆黑交織的瞳孔盯著黎翡。
“魔頭!取走此物,你懷裡的那個人族就徹底沒救了!”那隻身姿窈窕的血妖盯視著她,它一身雪白嬌嫩的皮膚,上面纏繞著血紋,指甲尖銳,說話時露出齒間尖尖的犬牙。
“魔物,我們根本不想惹你。”另一隻血妖身軀矯健,肌理勻稱,面容英俊,身上的紋路像是流動的鮮血,“他是自己掉進來的,我們把他還給你。如果你執意要拿走血巢之心,這個人族就再也變不回來了。”
“變不回來?”黎翡看向無念。
無念還未開口,跟他在同一方向的兩隻血妖以為黎翡在問他們,立即解答道:“他身上的咬傷沾到巢穴裡的黏液,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我們的同族。”
無念點評道:“說得沒錯。妖族和幽冥都不承認血妖的歸屬,它們跟異種一樣,都是一種無法詳細分類的怪物,具有一定的……汙染性。”
黎翡皺起眉。
“魔族。”血妖道,“想要讓他恢復正常,起碼要巢穴供養給他四十九天的鮮血緩解毒性,你摘掉核心,這座巢穴立刻就會枯萎,放下劍,我們可以慢慢商議……”
黎翡盯著它的臉,鬆開忘知劍。這把魔器在半空中慢慢隱去。
“這有什麼好商議的?”無念看著她的舉動,臉上平靜的面具忽然碎裂,他道,“你跟它們有的商量麼?這些怪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它們不可能乖乖給謝知寒解毒的,九如,不要再天真了。”
這個巢穴根本就是活的,要是這次放過機會,面對這種擅長編織記憶和幻覺的秘境,這期間不知道會有多少變數。
“你要足夠誠懇,我才能和你商議。”黎翡面無表情地道,“這東西就是哺育你們的源泉對吧?真夠噁心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了戳近在咫尺的鮮紅心臟。黎翡只是隨手一碰,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顆跳動的心臟忽然主動脫離了腔室的簇擁,化作一道拖曳殘影的紅光流入黎翡的指尖。
她話沒說完,血巢之心就徹底消失了。黎九如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對面。
兩隻血妖比她還震驚,鮮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崩潰地抱住了腦袋,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尖嘯。
這聲波人族聽不到,黎翡的腦袋卻差點被吵炸了。她道:“誤會,都是誤會……我他媽的說是誤會!你們聽不到嗎?!”
她的理智都被尖嘯聲震斷了,異瞳瞬息間燃成一團火焰,在眼眶裡熊熊燃燒。黎翡腳下的血巢迅速枯萎,她猛然衝到兩人面前,單手掐住其中一隻血妖的咽喉,在咯嘣一聲之後,對方的身體被砰地砸碎在地面上,變成一灘血跡,聲音瞬間削弱了一半。
另一隻的尖叫立馬停了。它瑟瑟發抖地看著黎翡,渾身的骨頭都軟了,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你……你……”
血泊在陽光下蒸發。無念站在一旁,他攏著袖口,淡淡地道:“她平常很好說話的,你說你惹她幹嘛。”
黎翡沒空管地上那隻血妖,她按著額角,沉沉地撥出一口氣,道:“無念。”
無念走了過來,寒梅冷香繚繞不絕。他伸手覆蓋住她的手背,把她僵硬的手指撫平,道:“別緊張……這裡的血妖殘害生靈,吃了很多修士和小妖,這是幫百花谷除害……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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