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天回到魔宮時,沒有見到謝知寒。
無妄殿昏暗一片,外頭下著綿綿的小雨。
女君坐在殿中,桌案上擺著一個封印被破除的木匣子。那是妖界送來的東西——說是多年以來尋覓到的、無念劍尊的遺物。
她沒有翻看木匣,而是伸手研究自己的尾巴,那條白瓷冷玉一樣的骨尾捲了起來,上面露出一根不算太長的毒針。
伏月天一開始沒注意到這一點,看清時渾身一定,差點腿軟。他的小腿都有點兒開始畏懼性質地抽筋了。
骨尾是魔族重要的輔助器官,它毒針上的毒聽著是用於繁育的手段,實際上這玩意兒特別折磨人,而且有成癮性。如今的魔族其實很大程度上已經不使用這種毒了。
他回了回神,剛走兩步,忽然看見一具屍體躺在磚石上。伏月天眼皮一跳,掃了一眼那個人身上的服飾,開口道:“尊主,這是……”
“蓬萊派的弟子。”黎翡鬆開手,尾巴悠悠地甩了下去,在地上發出一聲很清脆的碰撞聲。她又道,“礙眼,燒了。”
伏月天打了個響指,從那屍體身上燃起一簇火焰,很快便燒得乾乾淨淨,連一滴汙血也沒有留下,不過裡面的神魂已經被抽走了,看不出任何魂靈消散的跡象。
黎翡伸手擺弄了一下木匣前方的一個布偶。這個人偶用破布縫製起來,似乎是某些人隨手捏製的,很沒品味,身上破破爛爛的,顏色搭配的很刺目,有一種太過超前的美。
她只要伸手戳一下,木偶就會晃動著掙扎,然後喊:“放開小師叔!”扭動一陣子,再躺平在桌子上。
“就不放。”黎九如很幼稚地說,“你能拿我怎麼樣。”
布偶晃動地掙扎:“你這個女魔頭!”
“對對對,我是女魔頭,你沒看見你師叔被女魔頭好好享用了嗎?我告訴你,要不是我留他一條命,他早就死在那裡了。”
布偶氣得在桌上轉圈。
黎翡撐著下巴看,跟伏月天道:“讓明玉柔來一趟。”
明玉柔是伏月天從合/歡門“請”來的修士,精於此道,據說是堪虛之下第一人,名聲亦正亦邪,神鬼莫測。不過這人還算識相,遇到伏月天之後,根本就沒跟他動手,而是乖乖就範,問清楚自己的價值後,一點兒也不怯場地住進了天魔闕。
“那門秘術不是……”已經交代了嗎?
伏月天沒問出口,黎翡就抬眸掃了他一眼。男人立刻閉上嘴巴,老實道:“是。”
“告訴你也沒事。”黎翡撥弄著布偶的肚子,“我的情毒跟秘術衝突了,謝知寒的身體受不了,他太虛弱了,穩不住元神。”
伏月天:“……埋了?”
“你才埋了。”黎翡皺眉,“有你這麼說話的麼,我看上去有那麼壞?”
“尊主教訓的是,”伏月天把臉湊過來,暗戳戳地道,“誰讓他勾引女君,不知檢點的,那他人呢。”
黎翡道:“我強行鎮住了他的元神,在床上。”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不說修為盡散,也會至少跌一個大境界。昔日風華絕代的蓬萊道子,很快就要面臨境界掉落和身中情毒的雙重打擊。
這樣的境遇,連伏月天都覺得有點可憐了。他琢磨道:“尊主,他真能想得起來嗎?你說轉世這種事兒……”
他話沒說完,黎翡就站起身走了過去。她撩開床帳,伸手扯了一下被子——謝知寒又下意識地縮排去了。
她把被角扯下來,露出對方冷白的下頷和緊抿的唇。黎翡剛伸手過去,就被拉住了手指,然後一個柔軟的、冒著溫暖氣息的身軀靠了過來,一截手臂圍到脖頸和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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