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融合了鎮魂珠之後,變得更加冰涼,也更加能安撫她的精神。而靈氣盎然的妖界,也讓這種失去自由的感覺變得沒那麼難熬。
謝知寒坐在榻邊。他綴著鈴鐺的腳環被嵌扣了一條鏈子。她總是喜歡像對待小貓小狗一樣拴著他,不過這次似乎體貼了許多,看來她也清楚,鎖著脖頸會磨破他的喉嚨。
跟謝道長一起被關起來的小布偶氣得打滾,趴在桌子上嘰嘰喳喳地控訴:“啊啊啊!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她怎麼能這樣啊!翻臉不認人!無情!”
謝知寒沒什麼動靜。他對晉玉平的口無遮攔已經習慣了,表情沒什麼變化。
“小師叔,你的命好苦啊。”晉玉平嚷嚷完了,又傷心起來,“要是我沒來找你,就不會害你被強迫了,都怪我——”
“好了。”謝知寒道,“不是你的錯。”
晉玉平傷感不已,碎碎念道:“女魔頭,壞女人,一點也不負責……”
他念叨到一半,就感覺身軀騰空而起,被兩根手指拎了起來。小布偶在半空中撲騰著四肢,瞪大眼,看見黎九如那張漂亮美豔、似笑非笑的臉。
小布偶瞬間沒聲了,被黎九如捏了捏肚子,垂頭喪氣地裝死。
黎翡把他扔到一邊,將披風脫了,坐到謝知寒身側,也沒開口,而是伸手扳過他的臉頰,說:“張嘴。”
謝知寒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被她卡著下頷,掰開嘴唇,就像上次被灌符水一樣,又灌了一碗泛苦的藥。
他有點嗆到,低低地咳嗽了幾聲,想向後退縮,但腳被她壓住了。
“什麼東西……”謝知寒問。
“補藥。”黎翡說,“我怕你撐不到天亮。”
他抿了抿唇,偏過頭躲避她的視線:“你還在意我的死活?”
黎翡道:“怎麼還記仇啊,我那時是稍微暴躁了一點……這不是把你救活了麼。”
她熄了火,哄不好,乾脆覆上去抱他,把謝知寒舒舒服服地摟到懷裡,然後伸手去摸他的小腿。
他的腿上留著秘術的花紋,當兩人的身軀靠得太近時,這些花紋會伸展蔓延、變得熱乎乎的。黎翡平時沒注意,但這個時候,她的手剛摸上去,花紋就像是一下子活了似的,在他白皙的肌膚上微微顫動。
謝知寒向後躲了一下,沒躲開,讓她的手握住了。
“等你全都想起來……”她低語道,“就不會再鬧這種彆扭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跟淬了血的刀鋒沒什麼不同。謝知寒被她擁著,身上被覆蓋成一種很濃郁、很鋒銳的魔族氣息,他說:“那時,你就會殺了我嗎?”
黎翡沒有回答。
她把懷抱裡的身軀抱緊、收緊臂彎,像是擁抱自己的情人和愛侶,但她不對謝知寒說一句情話。她那麼溫柔,在他唇邊留下很多蜻蜓點水的吻,可又那麼殘酷,把他當作拼圖的一部分、回憶的碎片,用來拼湊往日的恨。
謝知寒覺得自己要窒息了。黎翡明明沒有暴躁地對待他,沒有讓他受傷。但她翻湧著熱意的魔氣比任何時刻都要令人難熬,他一想到黎九如是為了別人而這麼做的,就產生一縷難以喘息的痛楚。
她的手指捧著他的臉,像品嚐點心那樣,斷斷續續、繾綣至極地親他。她解開謝知寒矇住雙眼的綢帶,碰到他的眼角、雙睫,又重新返回到唇畔,夾雜著一股久別重逢的柔情。
但他無法接受。
他寧願黎九如粗暴地對自己,讓他只感覺到強烈的、無法抵消的恨。而不是像這樣,彷彿一切都曾經在她和無念之間發生過,她這麼冷靜、這麼有分寸,這麼不想傷害自己。
黎翡的尾巴忍不住滑了過來,尾尖順著他的腿往上纏。骨尾接觸到柔軟軀體的時候,那種相貼的滿足感令人格外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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