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不說,黎翡也大致明白了。
謝知寒攥住她的手,然後又不敢握緊似的,輕輕地捏著她的袖口,不安地道:“對不起……”
不管他怎麼努力保持自己的原則,但有些時候還是會被這種迫不得已的情況摧毀。謝知寒的很多原則都只能支撐一個搖搖欲墜的門面,他的秘密,他的掩藏,他從小教養出來的清高矜持,全都脆弱得一觸即碎了。
這讓謝知寒覺得很自責。追根溯源,是黎九如把他變成這樣的,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道歉,他不得不在自己身上尋找原因,即便這其實不能算是他的錯。
黎翡伸手把他抱緊,將謝知寒按在懷裡,然後捂住了他的耳朵,跟小鏡子簡單複述了一遍。
鏡靈眨了眨眼,剛要發表感想,就見黎翡面無表情、冷酷陰森地道:“惹哭他我就把你給砸了。”
一句香/豔的稱讚愣是死死憋回去了。
黎翡攬著他的腰,見小鏡子變得乖巧安靜,才鬆開手,安撫地摸著他的後頸,低聲道:“你早點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他抓著黎翡的衣衫,手指越攥越緊:“……我不是想那樣冒犯你的,我沒有辦法,黎姑娘……”
黎翡一邊聽一邊扶住他的背:“我又沒說你,你怎麼這麼可憐啊。”
謝知寒低聲說:“不經同意就做這種事,……很齷齪。”
“你這話是不是把我也罵進去了。”黎翡揉捏他的臉頰,把他的臉揉得發紅。
謝知寒咬唇不語。他肉眼可見地羞恥到自閉,身上再重的寒氣都掩蓋不了燒得泛紅的肌膚。
“這時候不哭可惜了,難得她這麼溫柔。”無念點評道,他眉眼淡淡,倒也看不出太多嫉恨,就是這語氣裡的味道有點怪怪的。他把小福抱到腿上,幻化了一個椅子抱著她坐下,跟福娘道,“你乾孃要是問起,你就說我捂著你耳朵,你什麼也沒聽見,小孩子不許聽這種內容,知道嗎?”
小福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小聲道:“我知道了,娘要問,我就說我沒聽見二爹離不開娘,他沒有乾孃都活不下去,跟爹你一樣。”
無念:“……最後一句不用加。”
“哦。”小福點點頭,“那爹沒有乾孃活得下去嗎?”
“活不下去。”
這父女還沒說上兩句話,那頭的轉盤重新開始旋轉,這指標還好死不死地指著無念剛掏出來的椅子,一動不動。
鏡靈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它在冰湖明鏡裡亂竄,幾乎把整個山頂的橫截面都轉悠了一遍,也沒發現第三個人的蹤跡。
“這……這什麼意思啊?”小鏡子不信邪地在黎翡和謝知寒身上來回打量,啪地又開啟了轉盤,可指標就好像跟它作對似的,還是指著一塊空地。
鏡靈看不見無念,氣得哐哐往鏡子上撞。直到黎翡提了一句,“那裡有我腦子裡的一道幻覺。”它才將信將疑地停下,朝著那片空地問,“那這位,選哪一個玩法?”
鏡靈問完這句,很荒唐地感覺這倆人的精神病傳染到自己了。它怎麼能跟一片空氣說話?這簡直是腦子有病的典型特徵。
無念看著一動不動的指標,道:“大冒險。”
謝知寒:“……劍尊閣下……”
黎翡:“你也發病是不是?”
小福一仰頭:“乾爹,你玩好大哦。”
無念神情如常,波瀾不驚地道:“我都死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它能要求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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