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密林外,百花谷搬來的巨大山石上刻著“禁入止行”四個字。
謝知寒的手被她挽住了,手指緊密地疊在一起。他道:“如果你看到了太多幻覺,開始頭痛的話,就不要再前進了,我怕你……”
“義母,”有人讀不懂氣氛地開口打斷他的話,“那我怎麼辦啊?”
蒼燭看了一眼謝知寒,他要及時用煉器的手段封存血巢之心,又信不過這個人,所以必須在場。
“遇見困難就變回燭燈,原型躺地上等我去撿你。”黎翡道,“這還用我多說嗎?”
蒼燭悶了口氣,小聲道:“我也想跟義母牽手……”
黎翡皺著眉剛要說什麼,謝知寒便主動鬆開她:“鬼主年紀還小,我一個人也可以……”
他的手還沒掙脫收回,就被黎翡更用力地握住了。她面無表情地道:“誰小?他?他都混成酆都之主了,他一個人也可以。”
蒼燭:“……”這一定是在以退為進,欲擒故縱對吧!!!
少年氣得胸悶,他磨了磨後槽牙,朝著謝知寒飄過去一個眼刀,然而對方並不理會他,還是一派疏闊清冷、與世無爭,好像全然沒有那個意思似的。
黎翡沒注意到蒼燭單方面對謝知寒的暗流湧動。她伸手觸控結界,手中魔氣盤旋,沒費多大力氣就讓百花谷的結界暫時失效了。幾人跨入結界,腳下是一片漆黑的泥土。
這裡位於小溪的邊緣,潺潺的溪水落在谷中山石之間門。向密林內走去,樹木越來越高大,樹的根莖浮動凸起,在地面上形成一團隆起的障礙,這些根鬚上浮現出扭曲的人臉,呈現出喜怒哀樂的情緒,栩栩如生。
逐漸地,溪水的聲音消失了。
黎九如的耳畔開始響起其他的聲音。她雖然腳踏實地地走在密林中,但四周的風聲、鳥聲,流水聲,全部消失了。不知不覺間門換成了金鐵相交的清脆碰撞,還有劍聲,每一聲清脆的劍鳴,都讓她隱約想起忘知劍劍身上流淌的血跡。
謝知寒的手微微收緊,身上的寒冰之氣慢慢攀升上來,隨著濃郁的冷意運轉,那些聒噪的聲響也漸弱了許多。
“現在就催動功體,到不了血巢中央,你就會很累的。”黎翡道。
謝知寒卻沒有停下。
這片密林的分岔路極多,而且這些幻覺也不僅僅針對黎翡一個人。她率先感覺到只是因為她的病症比較嚴重,容易被勾起那些混亂的回憶。
謝知寒半生修道,幾乎談不上有什麼心魔。他很長一段時間門都神智清楚,幫助黎九如壓制幻覺,但一炷香後,連他的耳邊出現詭異的聲音。
那是一道很難以捕捉的音波,像是根本不在人族的聽覺範圍當中。隨著音波來回的震盪,忽然之間門,那些古木間門垂下來的枝條像是自主地晃動了一下,在他眼前嗖地一下晃過去,冰冷的葉子幾乎碰到了他的耳垂。
謝知寒伸手碰了一下險些被葉子拂過的地方,另一片枝條被風吹過來,擦過他的手背。原本只是有點癢,下一刻他的手背就裂開一條狹長的傷口,像是剛剛被葉片割開了肌膚,鮮血沿著手背往下流淌。
黎翡腳步一頓,拉過他受傷的那隻手。她已經因為反覆不斷閃現的幻覺畫面開始頭痛了,蹙眉攥住他的手腕,舔舐過他手背上的傷,道:“一會兒就好了,這些枝葉應該都是幻象,現實當中也許是……”
她的話語停了,魔族的唾液具有強烈的癒合傷口的作用,但這一次,他手背上的血雖然凝固住了,但傷痕周圍的肌膚卻還泛著紅。
“好像有毒性……”黎翡低語道。
謝知寒怔了一下,立即抽回手:“那你還舔?”
“能弄死我的毒還沒誕生呢。”黎翡道,“我是在想你體內已經有一種毒了,要是這種不知道什麼東西弄出來的傷也有毒素的話,你這具身體還要不要了?”
謝知寒還未說話,黎翡便拔出忘知劍。她橫劍一掃,眼前垂落的萬千枝葉盡數被切斷,像落雨一樣全都墜落下來,劍光切開一條向前的道路。
就在這麼持劍一揮的眨眼間門,黎翡耳畔的幻聽猛地響了起來,眼前籠上一層模糊朦朧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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