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佑安再如何早慧,終究是個孩子,驟然聽聞父皇病重的訊息,一張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父皇他,他......”很少在晚餘面前情緒外露的他,此刻下意識地攥住了晚餘的手,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梨月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明白“父皇”是誰。
望著母親凝重的神情和佑安煞白的小臉,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雙酷似祁讓的鳳眸立刻蒙上了一層水霧,帶著哭腔道:“阿孃,父皇他......他要死了嗎?”
“沒有,父皇只是生了病,病情有點嚴重......”晚餘試圖安撫兩個孩子,或者說是安慰自己,“別怕,別怕,肯定沒事的,只要我們快些回去,肯定還能趕得上......”
“趕上什麼?”梨月一臉懵懂地問。
晚餘一下子卡了殼,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是啊,趕上什麼呢?
趕上見祁讓最後一面?
還是趕上為他送葬?
抑或許,什麼都趕不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從心底升起,化作熱淚在眼眶裡打轉。
曾經的她,明明恨死了祁讓。
當她收到阿孃血淋淋的手指時;
當她被逼著跪在南書房外寫下不願嫁沈長安為妻的字據時;
當她被祁讓掐著脖子抵在阿孃棺材上時;
當她在南崖禪院被祁讓找到時;
當她得知自己被祁讓欺騙喝了假避子湯懷上身孕時;
她真的恨不得祁讓立刻死去,永永遠遠的從她生命中消失。
可是為什麼,此時此刻,在聽到祁讓快要不行的訊息時,她卻只剩滿心的悲傷,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她強忍著眼淚,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整顆心都揪成一團。
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她只知道,無論如何,她都要把佑安平平安安地送回到紫禁城。
那座她耗盡了所有的青春年華才逃離的紫禁城,明知是囚籠,她卻不得不把她唯一的兒子送回去。
她知道對於一個小小的孩童來說,做皇帝將會是一條多麼艱辛的路。
可佑安別無選擇。
因為他是唯一的皇子,如果他不繼位,那個位子不管落在皇室宗親哪個人的手裡,人家都不會讓他活著。
說不定此刻就已經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打算在他回京的路上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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