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晚餘心中百感交集,也更加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不安會不會應驗在沈長安身上。
她想,她到時候一定要避著沈長安,無論如何,不能在這最後的關頭惹惱了祁讓。
祁讓現在表面上看是比從前溫和了很多,可誰也不敢保證他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瘋,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招惹他。
祁讓見晚餘神情很是戒備,便笑著寬她的心:“放心吧,朕不會生氣的,朕若真那麼小心眼,大可以不讓他參加。”
晚餘將信將疑,並不敢放鬆警惕。
上了他這麼多回當,最後一回,她絕對不能再上當。
滿月宴這天,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幾日不見的太陽一大早就破雲而出,厚厚的積雪映著紅日,將整座紫禁城裝點的如同雲頂仙宮,美輪美奐。
正午時分,京中高門權貴攜家眷入宮赴宴,祁讓一襲明黃龍袍長身玉立,抱著裹在杏黃襁褓裡的梨月公主,於乾清宮的月臺上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賀。
明晃晃的日頭升到中天,燦燦金光灑落在金殿玉階之上。
祁讓鳳眸微眯,抬頭望天。
這樣明媚的陽光,照著他,也照著他的小公主。
這是他們父女二人第一次共沐陽光。
他把他能給的榮耀都給了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兒,這般的寵愛,已經超過了一個公主該享有的極限。
便是他那兩個夭折的皇子,也不曾有這樣的待遇。
許多人對此已經頗有微詞,只是明面上不敢置喙。
祁讓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等到百官朝賀完畢,眾賓客入席之時,他又讓晚餘抱著孩子坐在了他的身邊。
歷來宮中大宴,只有皇后才能坐在皇帝身邊,眼下宮中無後,或空著,或讓貴妃代替皆可,他卻偏要讓晚餘坐在那個位子上。
晚餘坐在那裡,面對著滿堂賓客,簡直如坐針氈。
她雖在妃位,平時衣著打扮都很素雅,今天卻穿了一襲硃紅織金鳳穿牡丹的廣袖袍服,頭上戴著九鳳朝陽冠,正中一隻金鳳口銜紅寶石垂至前額,耳朵上是一對赤金嵌紅寶石耳墜。
本就如羊脂美玉般的臉上敷了上等的珍珠粉,櫻唇點了莊重的絳紅色,遠山眉斜飛入鬢,眉尾以金粉勾勒,如鳳羽輕揚,眸光流轉時,竟帶出幾分母儀天下的威儀。
她本不欲如此裝扮,是祁讓強行讓人給她打扮成這樣的,說今天是她和小公主的大日子,一定要隆重,要豔壓群芳。
現在呢,豔壓倒是豔壓了,只是賓客們和眾妃嬪看向她的目光,幾乎要將她身上戳出幾百個洞。
命婦們小聲交頭接耳:“皇上對貞妃娘娘當真寵愛有加,給予她們母女二人的榮耀,只怕將來的中宮皇后都得不到。”
“什麼叫將來的中宮皇后,我瞧皇上這架勢,怎麼好像已經打定主意立貞妃為後呢?”
“不會吧,宮裡不都在傳,貞妃滿了月就要出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