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沈長安聞言大驚,起身跪倒在地:“皇上不要說這樣的話,小皇子剛剛降生,成年之前都離不開皇上的呵護教養,皇上千萬要保重龍體,為了小皇子,亦為了大鄴的江山社稷!”
“行了,起來吧!”祁讓抬手虛扶一下,“朕不過隨口一說,你不要小題大做。”
沈長安心下稍安,應聲起身。
祁讓又道:“朕此行,只想悄悄送她一程,你不要告訴她,不要讓她有心理負擔,便是以後她好了,也不必讓她知曉。”
沈長安心說這是何苦,面上卻只能恭敬應下:“是,臣遵旨。”
兩人吃過飯,沈長安收拾了房間,打了熱水伺候他洗漱,把床讓給了他,自己出去要了兩床被子,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君臣二人各自睡下。
祁讓奔波一日,加上又喝了些酒,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夢裡好像聽到有人在哭。
那哭聲斷斷續續,壓抑又痛苦,似乎遠在天際,又似乎響在耳畔。
晚餘!
他猛地坐起身,床板的響動驚醒了沈長安。
“皇上怎麼了?”沈長安迅速起身問道。
祁讓說:“她好像在哭。”
沈長安愣了下,側耳傾聽,臉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祁讓掀開被子下了床,幾乎是本能地衝向門口,手指已經觸到了門閂,沈長安在後面叫了一聲:“皇上不可。”
祁讓的動作硬生生頓住,心口陣陣刺痛。
他不能去。
他現在以什麼身份去呢?
他的出現,只會驚嚇到她,徒增她的痛苦。
他轉過身,看向沈長安,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焦灼與心痛,聲音緊繃:“你去看看她怎麼了......”
“是。”沈長安答應一聲,披衣起身,快步而出。
隔壁客房內,油燈如豆,光線昏黃黯淡。
晚餘蜷縮在床榻上,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卻仍抑制不住那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破碎的嗚咽。
她渾身都在細細地發抖,並非因為寒冷,而是源於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劇痛。
胸前漲得如石塊般堅硬,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是鑽心的疼,她的身體已經做好了哺育的準備,可她的孩子卻和她天各一方。
一想到她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那個孩子,心底的痛便如潮水般在這寂靜深夜洶湧襲來,瞬間將她白日里所有強裝的鎮定與麻木擊得粉碎。
梨月至少還喝過她幾口奶水,那個孩子,她卻連抱都不曾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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