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在下徐清盞。”徐清盞報了自己的名字,問他可曾聽過。
王寶藏轉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認真想了想,搖頭說沒聽過,但肯定在哪兒見過。
徐清盞覺得他應該是記憶錯亂了,像他這樣與眾不同的人,如果他們從前見過,自己肯定會印象深刻的。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直到上課的鐘聲敲響,徐清盞才和沈長安一起告辭而去。
梨月也想跟他們去總兵府,晚餘不許,她只好站在那裡,一遍一遍地叮囑徐清盞明天記得早點過來。
因為徐清盞答應明天過來帶她騎馬。
回到總兵府,已經日暮時分,沈長安讓人備了熱水給徐清盞沐浴更衣,又備了酒席給他接風。
兩人久別重逢,不知不覺就喝多了,屋裡沒旁人,徐清盞便藉著酒勁問沈長安:“都快三年了,聖旨的事,你還不打算告訴她嗎?”
房內有一瞬的寂靜,沈長安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隨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燒得他的嗓音有些沙啞:“那道旨意,在皇上眼裡可能是恩典,是補償,但在我看來,它更像是一道枷鎖,我不想用它去套住晚餘,你明白嗎?”
徐清盞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半晌才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就一直這樣沒名沒分的等下去嗎,問題是她根本不知道皇上已經鬆口允她再嫁,甚至覺得現在的自己配不上你,你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沈長安低眉淺笑:“我一個大男人,名分有什麼要緊,她若能真正放下過往,願意對我敞開心扉,有沒有那道旨意,根本無關緊要。
她若始終放不下,心裡過不去那個坎,我就算把聖旨捧到她面前,也不過是平白給她增添壓力和愧疚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三年,在旁人看來或許很長,可你應該明白,相較於晚餘曾經受過的痛苦與傷害,這點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她為什麼放著清閒的日子不過,要讓自己如此忙碌,就是不想讓自己有空想起那些往事,這個時候,我若拿出聖旨,那些過往就會捲土重來,將她沒長好的傷疤再次撕開。”
徐清盞沉默下來,燭光在他漆黑的眼底明明滅滅。
他當然明白,有些傷口,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慢慢癒合。
有時候你看著它結了疤,以為它已經好了,但那只是欺騙別人欺騙自己的假象,根本經不起碰觸,碰一碰就會再次鮮血淋漓。
“我懂,我都懂。”他說,“我只是害怕夜長夢多,太想盡快看到你們能有一個圓滿的結果,我這一生,只能這樣了,但我一直都盼著你們好......”
他說不下去,仰頭將杯中酒飲盡。
沈長安為他把酒斟滿,換了輕鬆的語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用擔心,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可以經常見面,又不會離得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反倒可以輕鬆自在的相處,就像回到了她還在柳絮巷的時光。”
“柳絮巷,你還記得嗎?你後來又去過那裡嗎?”沈長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柳絮巷呀?
徐清盞迷濛的醉眼映著燭火,彷彿在那搖曳的光影裡看到了那久遠的年歲。
柳絮巷的時光,對他們三個人而言,都是最美好的時光,他怎麼可能忘記。
可他卻再也沒有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