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景帝無疑是被魏太后一席話,直接架在了高處。
魏太后言語之中的服軟無疑是在告訴他,她雖手握先帝遺詔,但無意藉此為難,她只求魏家上下能夠從此事之中全身而退,保全魏家血脈,為此她願意讓出朝權,讓魏廣榮等人退出朝堂,也願意放手朝政,從此不再與景帝相爭。
魏家雖然勢敗,但多年居於朝堂,盤根錯節枝葉繁茂,想要徹底清理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可如果魏太后主動退讓,那便容易很多,而且她無疑是將魏家的位置擺在了最低處,所求不過是活命。
景帝若再強求逼迫,難保拿下魏家之後,下面那些人會拼死一搏,而且也會背上不仁不孝之名。
若有人藉此攻訐,道他不遵先帝遺詔,屆時恐怕真會被天下攻之。
“皇帝?”魏太后催促。
景帝猶豫不決,隻手心收緊。
沈敬顯站在人群之中,抬眼便看到了景帝遲疑,身為御史中丞,他也最是懂得如何揣摩聖意。
既有遺詔在前,又有太后示弱在後,若再強行問罪魏家,趕盡殺絕實無必要,等到魏廣榮退出朝堂,魏家子弟全部遠離京城,沒了太后強勢依仗,那魏家之人就算還活著也是如同廢物無疑,往後多是機會再行清算,又何必急於一時。
他思量著景帝聖心,上前一步緩聲開口,“陛下,魏家之罪雖重,依律也的確不可赦,然先帝遺詔不得不遵,否則綱常倒亂,諸公沸議,於陛下不利。”
景帝聞言看向他,“沈卿的意思是?”
沈敬顯說道,“微臣覺得,不如依照太后所言,貶黜魏家官職,罰沒家財用於北地災情。”
陳乾一直留意著上手之人,自然也看出來了景帝面上猶豫不決,他所求的不過是元輔之位,要的是魏家空缺出來的位置,雖然不能將魏家趕盡殺絕有些可惜,但於他而言,魏廣榮今日之後已是喪家犬,再無能力與他相爭。
他今日目的已達到,又何必趕狗入窮巷。
陳乾上前說道,“沈大人所言有理,既有先帝遺詔,陛下若不遵從,恐會惹人非議,臣覺得當遵遺詔。”
下方眾人見他們開口,也是紛紛附和。
“微臣附議,先帝遺詔不得違逆,否則外間議論。”
“魏家貶黜,罰沒家產,已能對天下百姓交代,望陛下三思。”
“北地災民若知陛下為難,也會體諒陛下仁孝先帝之心。”
殿中大部分人都是贊同,連肅國公張了張嘴,也是沉默下來。
他雖然厭惡魏家,想要將他們徹底踩死,但也不敢直言無視先帝遺詔,畢竟寫這東西的人雖然死了,身份還在,一句“先帝”就足以壓得今上動彈不得,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朝臣。
除非陛下不在意名聲,不在意外間議論,強行將魏家鎖拿問罪,否則這個時誰開口繼續抓著魏家不放,都是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