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魏廣榮在旁喝道,“裴覦,太子,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想要違逆先帝旨意?!”
肅國公遲疑了下,忍不住開口,“裴侯爺,魏家有先帝詔書,就算有再大過錯也可赦免,而且經此一役魏家已毀根基......”
他覺得裴覦和太子,實在沒必要趕狗入窮巷。
就算與魏家有再大的仇怨,往後也多的是機會清算。
裴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朝著太子問道,“太子殿下覺得,可該因為先帝遺詔,就放過魏家?”
太子毫不猶豫的堅定說道,“先帝遺詔雖重,但並不該盲目遵從,那些枉死的朝臣,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那些被魏家迫害冤魂難安之人,哪一個不比仁孝二字更重,若因守孝道便枉顧律法,朝廷綱紀何在?兒臣懇請父皇,徹查魏家之罪!”
景帝抿唇,“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兒臣知道。”
太子神色堅毅,背脊挺直,跪在大殿之中擲地有聲,“若父皇不願背這不孝之名,那便將魏家之事交由兒臣來審。”
“兒臣無懼流言蜚語,無懼外間指責,兒臣也相信,皇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定會體諒兒臣今日所為,反之若父皇因為一封遺詔便赦免魏家,不究其罪,那才是對大業祖宗的不孝!”
“放肆!”
魏太后萬沒想到太子腦袋會這麼硬,竟敢殿中說出這般話來,她怒聲道,“你身為人子,怎敢這般對皇帝說話,而且你可知道忤逆先帝遺詔乃是大不敬,就算皇帝護你,這儲君之位你也休想坐得穩。”
太子聞言絲毫不退,“那又如何?若不能還枉死之人一個公道,這太子之位,不要也罷。”
“你......”
魏太后沒想到太子竟會如此強硬,哪怕儲君之位相挾,也依舊緊抓魏家不放,她氣得險些站立不穩。
而滿朝大臣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也都是面露震撼之色。
太子往日謙順、溫和,雖有才能,但因魏家打壓一直不曾露過太大的鋒芒,特別是裴覦進京之後,與魏家爭鋒之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哪怕是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也都各自露出手段鋒芒,唯獨太子,溫溫吞吞,如同麵糰一樣,事事躲在陛下身後。
之前不少朝臣都覺得,若非陛下一意相保,這太子之位怕是早就已經旁落,可是此時此刻,看著背脊挺直的太子,眾人卻彷彿頭一次發現,這位太子殿下與他們所想的全然不同。
他的強硬,他的氣節,他所展露出來的無畏。
如光穿過這大殿之上,讓他們所有的利弊權衡,所有私心衡量,都忍不住心生羞愧。
早已鬚髮皆白,上了年紀的李瑞攀突然從人群之中越眾而出,他跪於太子身旁,昂首說道,“陛下,太子所言有理,先帝遺詔雖重,但百姓民生更重,先帝當年留下遺詔是因夫妻之誼,可他若是知道這份情誼染上無數人命,殃及江山社稷,先帝也定會後悔留下此物。”
“老臣懇請陛下,莫要因仁孝之困罔顧法度,嚴審魏家,還天下一個公道。”
肅國公有些羞愧自己剛才的勸誡之言,太子從未曾將儲君之位放在心上,而他卻生小人之心,肅國公也是走了出來,“砰”的一跪,“臣也懇請陛下,嚴審魏家。”
朝中雖有鑽營權勢之人,有那左右搖擺、權衡利弊的人,有那些審時度勢、膽小怕事的,可從來都不缺真正有能力又心性正直的朝臣。
之前是因為景帝動搖,也因為那先帝遺詔在前,所以他們才默不吭聲,哪怕不願也只能緘默自保,可此時見太子上前,又有李瑞攀和肅國公開口,那些早覺得因遺詔便放過魏家不可取的朝臣,也都是紛紛上前,不過片刻就在太子身後跪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