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給予他肯定的回答:“是我。”
諸葛宥臨猛地鬆開了手,連忙從地上站起身來,頃刻間瓶瓶罐罐互相碰撞,傳來刺耳的聲響。
沈煙看著他這副憔悴的神態,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現在宛若爛泥一坨,她冷聲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煙煙,他們……”
沈煙面不改色,沉聲道:“他們離開了,是沒錯。但你這是想做什麼?想成為一個酒鬼?還是想成為不修邊幅的廢物?難道將來重逢時,你也是要用現在這副姿態面對他們嗎?”
被她這麼一說,諸葛宥臨紅了眼眶。
他看著沈煙這副冷冰冰的模樣,心中愈發難過,覺得她此時有些不近人情,他半帶羞惱半帶賭氣地道:“沈煙,修羅小隊已經徹底散了,池越死了,他們一個個都離開了,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說著,他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猛地握住沈煙瘦削的肩膀,少年哽咽著,那泛紅的眼睛,淚珠在不斷一連串地滾落。
“你知道嗎?!”
“就算重逢了,也不是八個人了!”
池越離世這件事,帶給他們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也正因如此,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猶如世間的蜉蝣,根本無力反抗,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諸葛宥臨對上她那雙漆黑的眼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飽含憤怒與心疼的話語:“你為何總是如此冷靜,為何總是以堅硬的外殼來包裹自己?你也是一個人,你可以擁有七情六慾,可以哭的!”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煙煙同樣痛苦與哀傷,只是她從來不會輕易地表露出來而已。
她總是默默地承受著一切,優先考慮身邊人的感受和情緒,把他人放在首位。
沈煙凝視著他,看著他哭花了臉,輕聲一句。
“池越沒死。”
諸葛宥臨驟然愣住,頓了幾秒,他驚聲問道:“池越沒死?!”
“嗯,他只是沉睡了過去。”
諸葛宥臨驚喜道:“真的?”
“真的。”
“所以,將來我們還會重逢。”沈煙道,“還是八個人。”
那多日來籠罩著他的陰霾,瞬間被驅散了不少,可他始終無法高漲情緒,因為月月他們幾人離開帶給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沈煙道:“別再喝了。”
諸葛宥臨:“好。”
沈煙抬眼瞧他,“你剛才不是罵我了?”
諸葛宥臨剛擦乾眼淚,突然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陣心虛。
“應該…沒有的。”
“最好沒有。”沈煙微微一笑,“你去將長纓和裴夙叫來我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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