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蘿勾著唇笑了。
這般避重就輕,想以此矇混過關?
轉念一想,採蓮這般反應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畢竟沒有被抓現行,蘭芝到的時候沒有瞧見一錘定音的場面,採蓮想脫身自救也是尋常。
知道前世事體,杜雲蘿自然不會信她。
採蓮想要取信的也不是她,只要夏安馨信任採蓮,採蓮就還有活路。
夏安馨很快就來了,也不知道錦蕊拿什麼理由誆的她,她身邊只跟了關嬤嬤,不似平時走動時那般前呼後擁,就怕一個閃失動了胎氣。
關嬤嬤和錦蕊一左一右扶著夏安馨進來。
關嬤嬤叫沈長根家的耳提面命過,一看採蓮和醉酒的杜雲琅就有數了,心裡連聲唾罵了採蓮幾句,見杜雲琅衣衫整齊,多少鬆了一口氣。
若是已經出了大狀況了,她還怎麼跟沈長根家的交代!
夏安馨走到杜雲琅身邊,柔柔喚了兩聲,見丈夫睡過去了,她的眉頭緊了起來:“大冬天的,便是點了炭盆,也會著涼的,採蓮,怎麼不給二爺披條毯子?”
採蓮一個激靈,道:“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就回去取。”
“不用取了,”夏安馨止住了她,“去後頭喚兩個媽媽來,扶二爺回春華院去。”
採蓮含糊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經過杜雲蘿和蘭芝身邊時,她的頭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誰。
等採蓮走遠了,夏安馨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過來握住了杜雲蘿的手:“虧得有你和蘭芝,要不然,這背後的一刀子可要捅得我吐血三升了。
我這會兒不會收拾她,回頭自有她的‘好處’。”
有夏安馨這幾句話,杜雲蘿也就不多事了,採蓮本就是夏安馨的陪嫁丫鬟,如何處置自當由夏安馨做主,杜雲蘿可不想叫人說一句“手太長”。
採蓮很快就喚了兩個婆子進來。
夏安馨與蘭芝道:“二爺醉著,該早些回去躺下,我雙身子走不快,煩請姐姐幫忙,替我送二爺回春華院。”
這分明就是不信任採蓮的意思。
採蓮的臉霎時一白。
蘭芝福身道:“二奶奶客氣,您路上慢慢走,不用擔心二爺。”
蘭芝指揮著婆子扶起了杜雲琅,採蓮暗悄悄瞅了夏安馨兩眼,站在原地沒有動。
夏安馨催她:“你跟著去吧,蘭芝姐姐不熟悉春華院,你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採蓮只好跟了上去。
待那幾人走遠了,夏安馨面上透出幾分疲憊來,轉身尋了把椅子坐下,緩了緩氣,道:“我出閣前,母親曾與我說過一句話,‘讓一個人死有兩種法子,要麼殺了她,要麼逼死她,若殺不了她,就逼死她’,我當時不懂,這會兒倒是有些感悟了。”
夏安馨自嘲一般笑了起來。
杜雲蘿細細品了品這話,到底有些明白夏安馨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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