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歇了會兒才算平靜下來,杜雲蘿起身到了梳妝檯前,鏡中人的髮髻稍稍鬆開了,不見之前的齊整。
杜雲蘿睨了穆連瀟一眼,喚了錦蕊進來重新梳頭。
待收拾妥當了,兩人又一道往筵喜堂去,陪著侯老太太用了晚飯。
飯後,杜雲蘿去看甄老太爺。
“外祖父,我和世子明日就要回去了,”杜雲蘿握著老人的手,道,“您好好養身子,等邊疆戰事了了,我們再來看您。我說話算話的。”
甄老太爺咧嘴笑了。
穆連瀟在杜雲蘿邊上坐下,他沒有伺候過病中的老人,祖父和外祖父都是突然過世的,他連在床前盡孝的機會都沒有。
內心深處,自是遺憾萬分的。
而現在,眼前的這個老人亦是他的外祖父。
穆連瀟開口道:“外祖父,我聽雲蘿說,您喜歡逗鳥?京中定國公的伯父也愛逗鳥,我之前去定國公府上……”
穆連瀟細細說著逗鳥的趣事,說八哥,說畫眉。
甄老太爺聽得很認真,他躺了半年多了,兒孫們再細心,卻也沒跟他講過鳥兒,叫他怪寂寞的。
他年老後就這麼幾個愛好,飲酒、聽戲、逗鳥,現在是一樣都撈不著了,這會兒聽穆連瀟說一說過過乾癮也是極好的。
杜雲蘿亦聽著,穆連瀟把她的親人看作他自己的親人,耐著心思給甄老太爺解悶,她不由鼻尖泛酸。
勾住了穆連瀟的尾指,杜雲蘿轉眸看他,道:“我聽說邊疆那裡有一種大鳥,飛得又高又快。”
“那是鷹,牧民們養它看守牧羊、打獵。”穆連瀟解釋道。
“有多大?”杜雲蘿比劃著伸展了手臂,“有這麼大嗎?”
“它要是也張開翅膀,可不會輸給你。”穆連瀟打趣。
夫妻兩人絮絮,你一言我一語的,逗得甄老太爺歡欣不已。
夜色漸漸深了,兩人起身告辭。
甄老太爺顫顫巍巍握著杜雲蘿的手,道:“你們好好的,我就高興。”
杜雲蘿輕咬下唇,忍住眼中晶瑩,重重點了點頭。
第二日一早,穆連瀟和杜雲蘿別過了甄家眾人,啟程回京。
這一路又是日夜兼程,總算是依著計劃回到了京中。
杜雲蘿不方便回杜家,便讓錦靈回去報個信,再把甄老太爺的狀況告訴甄氏。
錦靈心裡透亮,低聲道:“夫人只管放心,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奴婢有分寸的。”
回到定遠侯府,韶熙園裡備了熱水,兩人梳洗更衣。
洪金寶家的被請了進來,杜雲蘿簡單問了兩句,曉得這段日子府中一切如常,韶熙園裡也沒出什麼狀況,她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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