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蘿隨著楊氏進屋。
楊氏把延哥兒抱過去,低聲哄著。
杜雲蘿打量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屋子,這才發現,杜懷讓不在屋裡。
很快,端哥兒和姐兒也被抱了來,坐著月子不該下床走動的顏氏被一個粗壯的婆子挪了過來,安置在了榻子上。
杜雲蘿垂眸,徐徐做了兩個深呼吸。
原來,不僅僅是杜懷讓不在,杜雲韜也不在。
這府中,只留下女眷和孩子們。
杜雲蘿抿唇,她剛才若沒有看錯,燒起來的是昌平伯府的方向,以及,離伯府不遠的北城門。
楊氏一面哄著哥兒,一面跟顏氏與杜雲蘿道:“現在被圍的不是府衙,就表示世子與黃大將軍佔了上風,你們各自躺一躺,等天亮了就好了。”
杜雲蘿淺笑。
她知道的,事情遠不像楊氏說得這麼簡單。
外頭依舊嘈雜,延哥兒和姐兒哭個不停,端哥兒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地靠在顏氏身邊。
杜雲蘿哄了會兒姐兒。
這兩個小東西哭夠了,漸漸安靜下來。
杜雲蘿的思緒轉得飛快。
她知道昌平伯豢養私兵,也知道賈德來歷不明,更清楚穆連瀟讓她搬到府衙裡的理由。
那今夜之變,就意味著賈德想借勢害穆連瀟的計劃失敗了,而穆連瀟也掌握了昌平伯豢養私兵的實證。
昌平伯唯有拼死一搏。
提前收到穆連瀟傳信的杜懷讓父子圍了昌平伯府。
昌平伯不肯束手就擒,紛亂之中起了火勢。
不僅僅如此,昌平伯手上剩下的私兵會拼死入城,與守城官兵在北城門爭鬥,因而火勢也蔓延到了北城門?
如此一想,倒是與原本計劃之中的相差不多。
杜雲蘿擰著眉頭,賈德是失敗了不假,那穆連瀟呢?他可有受傷?
自從離開北疆到了嶺東,穆連瀟身上也就沒添過什麼傷口,這回會不會又受傷了?
腦海之中,念頭雜亂,睡意全無。
三個孩子累著,各自睡去,餘下的大人們大眼瞪小眼,一直坐到了天亮。
天色大亮時,杜雲蘿出屋子看了一眼。
北邊天空之中依舊紅得厲害,火情似是比昨夜還要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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