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珂很快就來了,懷裡抱著顯哥兒,後頭來跟著兩個小不點。
“顯哥兒小,格外粘人,一睜開眼睛不看到我,就咧著嘴要哭,”莊珂眼中滿滿都是溫柔,那雙碧色眸子像極了暮春時清朗的藍天,“這兩個就粘顯哥兒,整日里就知道往弟弟跟前湊。”
瀠姐兒和洄哥兒嘻嘻哈哈直笑。
吳老太君見了孩子們,心情一下子就爽快了:“他們兄弟姐妹和睦,自然如此。”
莊珂和杜雲蘿交換了一個眼神。
關外的那些事,最後也不是莊珂說的。
洄哥兒那是年紀太小,什麼都不記得了,瀠姐兒卻還有印象,坐在吳老太君身邊,聲音稚嫩,童趣十足,說著她記憶裡的關外綠洲。
瀠姐兒不可能出口成章,卻勝在俏皮,反反覆覆幾個詞,就能讓吳老太君開懷。
她說的無非也就是羊奶甘甜,饆饠好吃,滿臉鬍子的鄰家大叔會逗她玩,但就是這些簡簡單單的東西,叫人舒服極了。
杜雲蘿讓人把延哥兒和允哥兒也抱過來。
屋裡越發熱鬧了。
蔣玉暖帶著娢姐兒來的時候,裡頭的笑聲連院子裡都聽得見。
她腳步一頓,還是牽著娢姐兒的手,進了屋裡給吳老太君請安。
“今日人多,別急著回去,妯娌一道說說話,讓他們幾個小的自己玩。”吳老太君與蔣玉暖道。
蔣玉暖面上有一絲尷尬,卻沒有拒絕吳老太君,在一旁落了座。
孩子們都擠在吳老太君的羅漢床上,娢姐兒不肯再過去擠,就縮在母親懷裡,看著嘴上不停嘰嘰喳喳說著話的瀠姐兒。
瀠姐兒說的很多東西,只怕她自己都未必明白,更別說娢姐兒了。
娢姐兒不懂這些,她勾著蔣玉暖的脖子,悶悶道:“他們都去過外面,我沒有……”
蔣玉暖的心徒然就是一痛,低頭看著娢姐兒,見女兒奄奄的,蔣玉暖想開解她,說公候伯府家的姑娘,沒有出過京城的多得去了,瀠姐兒他們那樣在外頭生活過的才是少數,可一看到娢姐兒的樣子,她又把話嚥了回去。
小小的娢姐兒知道什麼世家姑娘們的章法規矩?
她看到的,肯定是她比別人缺了什麼
她比他們少了在外頭的經歷。
她比瀠姐兒少了弟弟。
想起這些,蔣玉暖愈發不舒服了。
瀠姐兒當然是無心的,那日,她突然晶亮著眸子問她:“母親,為什麼我沒有弟弟?”
蔣玉暖正和身邊的王嬤嬤在說話,聞言就怔住了。
王嬤嬤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蔣玉暖最尷尬的問題了,她趕忙蹲下身子去逗娢姐兒:“姐兒,延哥兒、洄哥兒他們,不是姐兒的弟弟嗎?”
瀠姐兒撅著嘴,搖了搖頭:“不一樣,不一樣的,洄哥兒是瀠姐兒的弟弟,我要父親給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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