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完了,就有婆子帶著丫鬟們把嫁妝都收起來,東西雖多,卻絲毫不亂,足見段氏管家的功夫。
臻璇想著快到午飯的時間,正要開口請辭,就聽錦虹進來傳話,說賈老太太與六姑太太帶著蘇家表小姐來了。
臻璇聞言便不打算走了,這三個與她是大仇,早前與蘇滿玥打了照面,也知道賈老太太回了府,雖想瞧瞧她會有何動作,可沒有個由頭,她一個人去慶福堂也不過就是請個安就要走了,沒有實際意義,也就一直沒有去。
現在倒是好,她們三人一塊來了,她倒要看看賈老太太是為何而來。
沒一會,錦虹打起了簾子,蘇滿玥扶著賈老太太先進了廳,後頭的就是六姑太太世邐。
賈老太太臉上堆著笑,招呼了一聲“大嫂子”,等錦澄看了座,才讓蘇滿玥上前行禮。
待太太小姐們互相問了安,賈老太太緩緩抿了口茶水,道:“按理說,我回來那麼多日子了,早該來看看大嫂,只是到底上了年紀,身體不行嘍,不過是從莊子上回來的這些路,就累得我渾身痠痛,只好躺了幾天,大嫂可別怪我。”
難得有妯娌一道說話,馬老太太心情也不錯,擺手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其實你身子不錯了,還能時不時去看看莊子,你看我這把老骨頭,才是真的不行了。”說到這裡,馬老太太看了看臻珂,又握住坐在一旁的臻瑛的手,慈愛道,“你看看大丫頭,一嫁就嫁進京裡去,等過了秋天,這輩子都不曉得能不能再見一面了。所以說,剩下的我都想留在身邊近一些的,尤其是三丫頭,不然我想得緊都見不著了。”
段氏與曹氏聽了老太太的話,面上笑容都頓了頓,都是孫女,老太太特別疼臻瑛是大夥都知道的事,可這話與之前臻環那番氣話放一塊,總歸不是些味道。
段氏清了清嗓子,想把話題往三房上引:“說起來滿玥明年也及笄了,這喜事可是要操心了呢。”
“誰說不是呢。眼睛一眨就這麼大了。”世邐姑太太見段氏提起自己閨女,也開了口,“你說我們做孃的能有什麼念想,不就是想著姑娘能有個好人家嗎?大嫂不瞞你說,我也沒別的要求,只求將來的姑爺能健健康康的,可別像我一般,還沒過幾年就守寡。我也就算了,可憐孩子缺了爹爹。”
段氏沒料到世邐會這麼說,笑容訕訕,這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臻環撇撇嘴,在她看來,賈老太太疼愛世邐相較於馬老太太疼愛臻瑛,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剛才刺了臻瑛一頓,馬老太太就反覆兩遍都提要把臻瑛留身邊,讓她不舒服極了。
此刻聽世邐這麼說,臻環的嘴巴就有些收不住了:“像六姑太太這樣,有三叔祖母疼愛,守寡了都有孃家可以依靠,能帶著女兒回孃家,像我這樣的庶出女兒可是羨慕得緊了呢。蘇表姐雖是缺了父親,以後若是有個萬一,有六姑太太為她操心,可不比我們父母雙全的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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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自己是很喜歡臻環這張嘴的,笑
第十七章 姐妹置氣(二)
長輩們說話,沒有防著下頭的姑娘會插嘴,一時也沒有人接話。
曹氏第一個回過味來,擠了個笑容想搗糨糊。
臻璇卻不想這個話題就這麼算了,要出曹氏要打圓場,趕忙先一步出了聲:“十妹妹這話說的,可不是在說我祖母與母親都是沒有孃家依靠的?夫家早逝,媳婦寡居,放在哪家都是常見的事。未亡人替亡夫侍奉長輩是應該的,與有沒有孃家,缺不缺父母可沒什麼關係。你看三伯母,不也是高門嫡女,二伯祖母在時伺候她老人家,不在了就茹素唸佛,替親人祈福。”
臻璇的話明著是反駁臻環,可誰都聽得出來是在說世邐的不是,臻環也聽懂了,只眨眨眼沒再說話。
蘇滿玥曉得母親最不喜歡別人提她不在婆家伺候回孃家孀居的事,臻璇哪壺不開提哪壺,實在讓她生氣,又因著臻璇那日的眼神讓她不舒服極了,就想駁一駁臻璇:“我聽說七妹妹的母舅家也是極好的,當年鬧著要帶舅母回去。”
臻璇心底冷笑一聲,面上沒有表露:“舅舅心疼母親是親情使然,母親曉得孝順婆母照顧子女,寧願和舅舅斷了來往都不願意回去。我是女兒,便是母親不知奉養祖母要回孃家我也能跟著,弟弟可不同了,不僅缺了父親還要沒了母親了。”
臻璇把“不知奉養”的罪過直白白講了出來,一時賈老太太與世邐的臉色更是難看了。
賈老太太看了眼臻環,又看向臻璇,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兩個侄孫女嘴巴這般不饒人。單單是臻環也就算了,她還能暗示下馬老太太讓臻環收嘴,可臻璇是五房的,講得又都是道理。
“姑爺身子不好又怎樣,總比自個兒病怏怏的沒了強吧。”臻瑛先前就吃了臻環的口頭虧,氣還沒有順,又聽幾個妹妹說什麼缺了父親沒了母親的,想到自己生母早亡,又與繼母不和,更是怒上心頭,“孃家再心疼,婆母再喜歡,也抵不過一條命沒了,人走茶涼,有了填房誰記得你的好?說到底還不都是命,瞧瞧二嫂,二月裡就這麼摔倒過去了。”
臻瑛並不曉得莫妍死亡的真相,她回來也就這麼些時日,聽下人說了幾句,原是看不上那位二奶奶的,可想到她也是與自己母親一樣早早去了,心裡還是有幾分同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