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五太太把話都說透徹了,裴家總要給一個回覆,周氏很是為難,看向了馬老太太。
馬老太太本不欲接手這種問題,不過她是長輩,周氏既然求助,她也不好當做沒瞧見,略微想了想,她道:“我也與你說說貼心話,自從妍娘沒了,臻徹很是傷心,前段時間定了要上京,一門心思念書,只怕也沒有心在續絃一事上。”
邵五太太哪裡是這麼簡單就能讓馬老太太回絕的人,道:“傷心定是傷心的,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格外照顧身體。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在那兒也沒有一個知心人噓寒問暖,讀書那麼辛苦的事,若是累壞了可怎麼是好。”說著說著,邵五太太的眼眶又紅了,生生落下了幾滴淚水,“徹二爺沒有心思,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總要多為他考慮考慮的。”
“話是如此。”從面上,瞧不出馬老太太有任何不耐,只覺得她亦是痛心不已,“我那二弟妹去年撒手了,但臻徹母親還在,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能越過她這個當孃的替臻徹拿主意,便是老六媳婦這個親嬸孃、族長夫人,都不能擅自拿了主意。臻徹續絃的事,總要問過了她,才能做決定。”
這番話在情在理,邵五太太也沒有多做糾結,擦了眼淚應下了,又催著幾遍,讓周氏帶她去瞧瞧莫妍。
周氏與邵五太太一走,段氏將一杯茶水遞到馬老太太面前,道:“她竟是為了這個來的。”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馬老太太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神情有些疲倦,“邵家可不願意和我們疏遠了,再說她那女兒是妍孃的表妹,給表姐夫做填房也是說得過去的。”
“若那姑娘當真和她說的一樣,倒也是不錯的。”段氏說到這裡搖了搖頭,道,“總歸比蘇家的表姑娘強。”
臻璇一聽,心中大驚,聽馬老太太和段氏的口氣,對於邵祿雯嫁入裴家她們都沒有反對的意向。
臻璇有些著急,可是她又不能明說邵祿雯的事,這不是“臻璇”會知道的事情,這可如何是好。
臻琳瞧出臻璇有些心不在焉,只當她累了,便送她出了慶榮堂,道:“你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我再傳話給你。”
“四姐姐。”臻璇拉住臻琳的手,問道,“比起蘇表姐,你是不是也覺得二哥哥娶了那位雯姑娘會比較好?”
臻琳不解臻璇為何會如此問,見她一臉緊張,便回答了:“我是不曉得那雯姑娘如何,可蘇表姐若做了我們的二嫂,我是絕對不樂意的,這麼說起來,興許還是讓雯姑娘進門好。”
果然如此,臻璇有些沮喪,確實,裴家的人都不曉得邵祿雯的真實品行,但從邵老太太和莫妍的言行舉止來推斷,覺得邵家的姑娘還是很不錯的。加上蘇滿玥的緊逼,若能為臻徹定下一門親事,也能斷了蘇滿玥的念想,豈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這樣的想法,不僅僅是長房,恐怕劉氏與周氏都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來,畢竟這樣的方式讓賈老太太都不能挑出錯處來,也不用撕開臉皮傷了一家子的和氣。
一時半刻再去尋一個能給臻徹當填房的女子,不如就順手推舟迎了邵祿雯進門,省心省力。
臻璇不能跟臻琳細說,只好一個人回了慶安堂。
邵祿雯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女子,臻璇打心底裡都不願意讓她跟臻徹綁在一起。
臻徹與莫妍沒有多少夫妻情分,到底是拜過天地的,便是婚後處得不如意,也是各打五十大板的罪過,不能說都是臻徹的錯。
若讓臻璇自己來說,她希望臻徹能找到一個性情溫婉、懂他知他因能嫁與臻徹而滿足幸福的女子,那樣的人,相信臻徹也會喜歡的吧。
無論怎麼看,邵祿雯都不是那樣的人。
若劉氏聽了邵五太太的勸,臻璇也沒有辦法阻止,思及此處,她有些煩惱,起身出了慶安堂,往瀲灩湖邊去。
湖邊的水汽也消不了心中的煩悶,臻璇坐了一下午,眼見著天要黑了,才回過神來要回去。
長廊盡頭有一個人匆匆而來,走得進了,臻璇才認出來人是拈香。
拈香尋見了臻璇,臉上略有喜意,不過也是一瞬的事兒,只剩下愁容,她向臻璇福了一禮,道:“七小姐,奴婢當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這才去了慶安堂。桃綾姑娘說您在湖邊,奴婢便尋到這裡來了。”
臻璇略略驚訝了一下,能讓拈香這般不知所措的也就是蘇滿玥的事了,只是她倒是沒有想到拈香會求助到自己頭上:“可有人瞧見你來找我?到底為了什麼事?”
“除了桃綾姑娘,並沒有誰瞧見。”拈香吸了吸鼻子,道,“奴婢昨兒個聽了三太太的訓,想離表姑娘遠一些,可表姑娘不肯放過奴婢,又講了許多逼迫奴婢的話。奴婢一個當下人的,哪有什麼辦法啊。”
臻璇心說果真如此,問:“她又打了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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