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綾聽見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得一顫。目光幽幽看著臻璇。
臻璇心中詫異任氏的態度,以她對任氏脾氣的理解,現在沒有跳腳就已經很難得了,竟然還會說出賠不是這樣的話來。不過任氏說的也有道理。問話總歸是兩邊都要問的,她剛才說的不等於桃綾經歷的。
衝桃綾點點頭,臻璇道:“桃綾,你細細講,沒事的。”
桃綾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將來如何就靠自己這張嘴了,桃綾俯身磕了頭,將事情都說了出來。
與臻璇之前猜測的一樣,桃綾與慶榮堂裡相熟的丫鬟一道說說笑笑。突然聽說花園裡的臘梅開了,想著季氏格外喜歡臘梅,便想去摘一些。
那花園是慶安堂裡的一處小園子,要穿過大花園繞過去,桃綾從未去過。央了孫氏房裡的蓮籽一道去。快到小園子時,有一個婆子來尋蓮籽,只說是孫氏屋裡有些狀況,香萃正四找她。
桃綾想著那園子再拐個彎就到,不好意思耽擱蓮籽的事,兩人便各做各的去了。
哪裡想到就是這一個彎角,她遇見了臻徊。
臻徊喝了酒,臉上紅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桃綾原要避開,臻徊卻已經看到了她,只好依照禮數過去問安,問了安就走。
誰知道剛一轉身就被臻徊拖住了,桃綾大駭,忙要抽手回來,臻徊不鬆手反倒將她帶到了懷裡,嚇得桃綾用力一推,才脫了身。
也許是以為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花園,臻徊並沒有著急,反倒是像貓兒逗被扣在爪子下的耗子一般,只一步步逼著,而沒有撲上來。
最難捱的也不過如此,不曉得對手何時會真正出招,心裡怕得要命,桃綾慌不擇路,最後被逼得無路可退,直到這個時候,臻徊才欺身上來……
後面那些桃綾不知道怎麼說了,眼淚打亂了思路,回憶起剛才的情景,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臻璇聽著聽著也跟著落淚,她過去抱住桃綾,抬頭看著馬老太太,道:“大伯祖母,桃綾與我一道長大,我聽她這麼說,心裡實在難受。三哥哥往我屋子裡伸手已經是錯了,為何還要這般羞辱我的丫鬟?這是在打我的臉啊!”
馬老太太聽到這裡也有了些計較,桃綾的話也解釋了為何等臻玟來尋了臻璇,再等臻璇趕過去,桃綾也不過就是散了外衣,並沒有讓臻徊得手,之前的時間,臻徊都在玩貓捉耗子的遊戲——這種行事,真是紈絝!
馬老太太最是寒心家中出現這樣的子弟,示意周氏去說,自己不願意多言語。
周氏是族長夫人,自當是接了這樁事,扭頭去梅氏道:“九弟妹,說起來八嬸孃才過了沒多少時日,臻徊就鬧出這種事情來,傳揚出去可如何是好?這孝期還未過呢。”
不僅僅是妹妹房裡的丫鬟,還有祖母的孝期在前頭,梅氏聽了面如死灰,尷尬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臻徊他……“任氏更是氣惱,她本就是火爆脾氣,剛才強壓著才沒有發出來,現在實在坐不住了,道:“七妹妹,你三哥哥是荒唐,可嫂子我就是不明白了,怎麼好端端的他就盯上了桃綾呢?要說漂亮,五房的挽琴拉出來,這家裡有幾個丫鬟比得上的?我聽聞桃綾是個辣的,那日可是能將茶香壓在地上動彈不得,怎麼今天就沒了力氣了?”
果真是開腔了,臻璇心裡冷笑,若不這麼說話倒是不像任氏了。
臻璇絲毫不掩飾面上的不滿,冷冷瞧著任氏,道:“照三嫂的說法,三哥哥不應該單單惦記桃綾,要把挽琴也一道捎上?我五房就那麼幾個丫鬟,是給三哥哥一個個挑的?便是我未來的夫君,我身邊的丫鬟也是由我說了算,何況一個孃家哥哥!若論力氣,桃綾對付茶香可以,難道三哥哥的身板和茶香一般?那我倒要問問嫂子,怎麼替我裴家照顧的爺,讓爺的身子與一個丫鬟一樣!”
任氏被臻璇嗆了一頓,更是一頓心頭火冒上來,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臻璇道:“我怎麼照顧爺還要與七妹妹回話不成?一個閨閣姑娘,開口閉口說夫君,這就是規矩了,這便是體面?”
臻璇可不管任氏的氣急敗壞,哼笑了一聲:“規矩?體面?今天當哥哥的手都伸到我屋裡來了,我還有半點體面嗎?若要說規矩,在長輩面前拍桌子,三嫂嫂你這又是什麼規矩!”
任氏梗著脖子,漲紅了臉,臻璇那些話聽起來甚是耳熟,可不就是套用了她與臻徊吵架時說的話嗎?吵架時她不介意自己的嗓門讓別人都聽了去,可此時再由旁人將這番話反擊自己,任氏就受不住了,張口就要罵人。
任氏話還未出口,只聽得臻瑛嗤笑,她留心聽了臻瑛的話,頓時跳腳。
臻瑛的聲音不大,說得卻一點也不留情面:“照三嫂嫂這麼說,家裡那麼多姐妹,都該好好調教調教身邊的丫鬟,長得漂亮的都打發了出去,氣力沒大到可以對付男人的也都一併打發了,免得哥哥們惦記著。這麼一來,我屋裡大概只能留一些粗使婆子了。否則將來出了事,我一個姑娘家,還要沒處說理去了。”
馬老太太扶著額頭,頭痛得厲害,屋裡說的又都是這種事,丫鬟們能避的都避出去了,此時也沒有一個能替她揉一揉的。眼看著這群小的吵得越來越離譜了,她伸手將茶盞掃到了地上。
哐噹一聲,瓷器碎裂。
所有人都被唬了一跳,任氏才剛罵第一個音就被嚇得收了回去,進退不得,站在那兒乾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