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包老太太過世,四房扶靈回甬州,八老太爺想著落葉歸根不願意再去深州了,臻徊卻不想這些。
也許最初他和臻璇說的那一番話,只是為了從公中多謀些利益而已,可惜臻璇沒有聽他的話去和周氏要錢。
臻徊後來做的那些,大約都是在試探,試探家裡人的底線,和任氏吵得天翻地覆也好,調戲妹妹屋裡的丫鬟也好,都是為了看看自己這個爺能在家裡做多大的事,到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即便是強硬佔了鋪子,天高皇帝遠的,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於是,藉著臻珊出閣,臻徊正大光明去了深州,在家裡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把鋪子莊子又捏到了自己手裡。
這一些都是臻璇的猜測,不知道做不做得了準,只是這些都是長輩們的事,她也只能一猜。不能謀劃,也謀劃不得什麼。
明明就是臘八了,卻因為這一樁事蒙上了一層陰霾。
八老太爺病了,幾個媳婦都不方便進去伺候,九老爺再沒臉也不敢離開父親的病榻之前,只能拉著十二老爺一道,好替自己擋擋唾沫星子。
八老太爺病中糊塗,嘴裡說的事情自然顛三倒四,可也有幾句說對了的。
他說:“老十二,你也不是個東西!沒你借膽子。臻徊敢做出這種事情來?我那日沒拉著你一起去跪祠堂。你自己心裡還是拎清楚一些。別當你老子什麼都不知道。”
十二老爺嚇得一抖,結結巴巴道:“父親,您說的這話我沒聽懂。”
九老爺跳將起來,怒罵道:“我說臻徊那小子哪裡來的膽子。原來是你教唆的他!害的我瞞在鼓裡全不知情,你好!你真好!”
十二老爺趕忙躲開:“父親病中糊塗,病中糊塗,你別聽風就是雨。”
八老太爺重重咳嗽幾聲:“是啊,我糊塗了,我真的糊塗啊!”
九老爺巴不得有人頂了罪名走,吵鬧起來,這些話也就傳開了。
臻徊在深州受不了連累,十二老爺無處可逃。只能去跪了祠堂,強撐了三天,被抬了回來。
慶和堂裡又是一陣子亂,臻玟紅著眼呀呀幾聲就是說不出話來,又實在不想待在烏煙瘴氣的慶和堂裡。跑來慶安堂裡喘口氣。
臻璇見臻玟哭得聲音都啞了,讓桃綾倒了些熱水來與臻玟淨面,又問柊吟道:“這是怎麼回事?”
柊吟也是氣憤,紅著眼睛道:“是十二爺,十二爺說都是老爺教唆了三爺,三爺才會做出那些事,明明都是老爺的錯,反倒連累了九老爺捱罵挨罰。”
聽到是臻徉,臻璇也只能搖頭了。
查姨娘在的時候,梅氏就管不了臻徉,等查姨娘沒了,臻徉更是不會去聽梅氏的話了,梅氏也只能隨他去了。
九老爺更不會管教孩子,臻徉一直都是八老太爺帶的,可因為查姨娘的事,八老太爺對臻徉很是冷落,反倒是襯得九老爺像個慈父了。臻徉心裡偏著九老爺,這麼說臻玟也是小孩子脾氣。
“十二弟年幼,你別和他一個見識。”臻璇拍了拍臻玟的背,道,“況且,都是大人們的事,與你本就沒什麼干係,你也別難過了。”
臻玟身子一顫,忘了哭泣,怯怯看著臻璇,緩緩點了點頭,比劃了幾個動作。
臻璇沒看懂,還是聽柊吟說的,說是最慘的是任氏和肖姨娘,被臻徊留在甬州。臻徊佔了鋪子是絕對不會回來的,她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被接過去,若是不接過去,便等於是一輩子就守死在這裡了。
臻璇嘆了口氣,這樣留守老宅,身邊還沒個一兒半女的,日子肯定是難捱的。
以任氏那暴躁脾氣,只是把自己關在屋裡而沒有罵罵咧咧地打砸一通,看來是心冷至極了。
八老太爺病到二十八日祭祖那天都沒有好起來,可他還是強硬地要去祭祖,裹了厚厚的棉衣,由下人抬了軟轎,再由兩個兒子攙扶著進了祠堂。
女眷們還是跪在了門外,臻璇的額頭碰著冰冷的青石板面,聽著三老太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念著那每一年都要念一次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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