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蓋亦是細細長長,不是圓的。
看來並不是執棋。
臻璇翻著胭脂鋪子的賬冊,冊子上的字很乾淨,帶著幾分隨意,看得出不是不端正,而是性子使然,與前一任的賬房先生的字相去甚遠。
“這賬冊是誰做的?”臻璇好奇地問陳媽媽。
陳媽媽一怔,起身湊過去看了,一看那熟悉的字型她哭笑不得,硬著頭皮道:“是奴婢的兒子。這小子真是胡鬧。”
“做賬修心。媽媽別去說他。”臻璇笑道。
正好說到了羅興清,臻璇本想問問陳媽媽有沒有中意的人選,但想到上回和高媽媽的對話,還是把這話嚥了回去。
杏綾從廚房回來,淺笑著和臻璇說著臘八粥的準備。
陳媽媽狀似傾聽。目光一直落在杏綾交疊在身前的手上,她看得清楚,那十個指甲蓋小巧,且圓。
至於執畫的手,陳媽媽從前是仔細瞧過的。有一回執畫做針線,兩人笑著說了繡功與花樣,她還說了執畫的手青蔥似的修長好看。
羅興清說的。恐怕就是杏綾了。
若真是杏綾,臻璇跟前大約能好開口一些。
陳媽媽正想這些事,突然聽見臻璇“哎呦”一聲,她趕緊站起來到榻子邊詢問:“奶奶,哪裡不舒服?”
臻璇握著陳媽媽的手,喘了幾口氣才平靜下來:“踢了我一腳。可大勁了。”
陳媽媽一聽這話,笑著道:“有力氣才好。奴婢瞧著奶奶的情況還不錯,奴婢懷羅興清的時候,八個多月就直不起腰來了。”
臻璇笑了,伸手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道:“我的腰也不舒服,不過還好,還能站直了。就是老覺得肚子往下掉,人也圓了一圈。”
不單單是孕中胖了,這段日子有些發腫,別說是臉了,腿也是一樣,每日都要丫鬟按一按才稍稍好一些。
“最後一個月了,奶奶放寬了心。”陳媽媽寬慰了幾句。
要陳媽媽來說,臻璇的狀態算是不錯了的,也沒見得多焦慮。
她是見過分娩前焦慮的女人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又靜靜的,上午摸著肚子一臉慈愛,下午就哭著鬧著要趕緊把肚子裡的東西弄出來。
那些極端的產婦,陳媽媽想起來就背後發涼。
陳媽媽把那些念頭拋開,細細說了這最後一個月要當心的事情,臻璇一一記了。
到了臘八,一大早就要祭祖。
臻璇九個多月的肚子自然是跪倒不得,由執棋扶著站在那兒。
何老太太上個月才養好了病,這一天一早就帶著二房的人來了,見臻璇站在那兒同鄭老太太說話,她的眼睛在她的肚子上打了幾個轉,哼了一聲沒說話。
臻璇依著規矩上去行禮。
何老太太冷聲道:“免了吧,這大著肚子行禮,有個萬一的,祠堂跟前的我可擔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