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臻璇睜開了眼睛。
夢裡楊氏說的話迴旋在她的耳邊,臻璇的手撫著還未顯懷的肚子,腦袋一片混沌。
院子裡隱約有腳步聲,臻璇聽不清楚。
此刻,天一院的門外,一個婆子用力拍著門。一聲急過了一聲。
守門的婆子睡得正香,被敲門聲驚醒,不滿地嘟噥了幾句。她不敢大聲問話,只好披著衣服摸黑走到門邊。低聲卻沒好氣地道:“外頭哪個房的?這才什麼時辰,還懂不懂規矩了!”
外頭婆子聲音發顫,不曉得是急的還是叫雨淋得發抖了:“我是採芙院裡的,趕緊開門。”
“採芙院的這個時候來我們天一院做什麼?”守門婆子一面抱怨,一面摸鑰匙。
“老姐姐你快些!”那婆子急得跺腳,不住催促,“我們奶奶沒了!奶奶沒了!”
守門婆子的手一抖,哐噹一聲,鑰匙掉在了地上。
天一院裡的燈迅速亮了起來,執棋穿上衣服。來不及攏好頭髮就走出了屋子,拉著來報信的婆子道:“媽媽再與我說一遍。”
婆子伸手抹了一把臉,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顫著聲道:“姑娘,我們奶奶沒了!老太太趕去採芙院時摔了腿。現在屏翠園裡亂成了一片。已經往各處去報了。”
執棋怔了怔,來不及多想,吩咐起來的丫鬟婆子做事,又去正屋通傳。
值夜的是執畫,她已經聽見了外頭的動靜,正要出來問,就見執棋快步過來:“出了什麼事情?”
執棋面色陰鬱。擺了擺手沒有多言,只是問:“二爺和奶奶醒了嗎?”
“這個時辰,按理還睡著。”執畫皺眉道,“不過外頭這麼吵,怕是要驚醒的。”
執棋往裡走到了寢房外頭,豎起耳朵聽了聽。
臻璇已經徹底醒了。她聽到有人站在了外面,開口問道:“執畫?”
“奴婢執棋。”執棋回道,“奶奶,採芙院來報信,大奶奶沒了。”
臻璇一驚。失聲呼道:“你說什麼?”
“七娘,怎麼了?”夏頤卿也是半睡半醒,臻璇這一聲把他也叫醒了,揉了揉眉心,道,“外頭進來說話。”
執棋進了寢房,點了燈,才又說了一遍:“採芙院來報信。大奶奶沒了。”
臻璇一把握住了夏頤卿的手,兩人面面相窺。
明明在下午的時候還說楊氏沒什麼不妥當的,明明她剛剛在夢裡還見到了楊氏……
這一夜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臻璇和夏頤卿也不在床上耽擱了,幾個丫鬟進來替他們梳洗更衣,原先預備要穿的衣物已經不適合這個時候上身了,執畫從底下的箱籠裡翻出了素衣,臻璇頭上手上首飾都不帶,只插了一根烏木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