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璇帶著曦姐兒在聽風苑裡陪鄭老太太說話。
鄭老太太看多了生死,也沒有過分糾結。
玉砌進來時後頭還跟著幾個婆子,手中捧著各式禮物,玉砌福了福身,道:“老太太,這是京裡定遠侯府上送來的年禮。”
正和曦姐兒玩鬧的夏湖卿聞言,轉過頭去看了一眼。
玉砌又從中拿出一個小巧烏木盒子,捧到夏湖卿面前:“三小姐,這是給您的。”
夏湖卿一愣。剛想說一句“放下吧”,瞥見鄭老太太凝視的目光,她把話嚥了下去,雙手接過了盒子。
臻璇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盒子精緻。面上雕刻了盈盈湖面,幾片蓮葉浮於水面,遠處一尾扁舟,舟上有兩人,執傘並肩而立。
夏日、湖面、卿卿,以夏湖卿的名字雕刻出來的畫面。
盒子底面刻了兩個字:符琰。
定遠侯長孫符琰。
夏湖卿知道,兩家交換的婚書她看過,只是她興致不高,只匆匆一眼,但這兩個字是頭一次這麼清晰地出現在她的面前。比刻在這烏木盒子上的更清晰。
夏湖卿和他已經定親,這樣的禮物不算私相授受,卻沒有料想到,送給她的第一樣東西會這麼直白。
直白得仿若他在等待,等待與她牽手遊湖、替她執傘擋風雨。
而她自己。從未想過要和他如何生活。
一次都沒有想過。
夏湖卿深吸了一口氣,鄭老太太還在看著她,她不能流露出其他情緒來。
臻璇就坐在夏湖卿邊上,自然看到她情緒起伏,伸手握住了那盒子,道:“三妹妹,借我瞧瞧。”
夏湖卿愣神。盒子就叫臻璇拿了過去。
“刻得真不錯,外頭光線好,我去外頭看仔細些。”臻璇說完,見鄭老太太點頭,便拉著夏湖卿出了屋子。
等呼吸到外面寒冷空氣的時候,夏湖卿整個人舒坦了不少。
姑嫂兩人略走開了些。尋了個無人的地方。
夏湖卿又把盒子拿了回去,淡淡道:“嫂嫂,你說他在刻這個盒子的時候在想什麼?”
明明是被迫娶她的,要不是定遠侯為了親近七皇子和惠昭儀,以定遠侯府中小侯爺的身份。京中權貴、官宦人家的女兒,符琰有很多選擇,而不是娶一個與京城千山萬水的甬州城中皇商人家的庶女。
他是怎麼接受的?又是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來準備的這份禮物?
是不得已?是認命?亦或是帶了一些期待?
臻璇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夏湖卿也並不像要臻璇回答,她看著他呈現給她的夏日湖面,道:“傳言裡,他習武、擅長騎射、性子清冷獨行,但這個盒子好像跟那個人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