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氏也聽過許多異事,顧老頭打了大半輩子的更,遇到的怪事也有幾樁,尤其是災年時候,很快,老杜氏鎮定了下來。
她一邊回憶,一邊道。
“要說這金鳳仙,她應該是翠竹街永盛酒坊金掌櫃的獨女,當然,這酒坊現在是沒了,她要是還活著,也就比你大三歲。”
顧昭在心裡默算:十三歲,那出事應該是五六年前。
果然,就聽老杜氏繼續道。
“金掌櫃只得了一個閨女,約莫十年前,咱們這裡鬧饑荒,金掌櫃去隔壁縣採買糧食,不想路上遇到了匪,身子都被砍沒了半截,訊息回來,掌櫃娘子一下便暈了。”
“她家沒個兒子,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個孩子,在旁人眼裡,她就是那流油的肥肉,鄉里族裡,誰都想來割上一刀。”
老杜氏聲音裡都是沉重,“能搬走的傢什都搬了,藉著金掌櫃的喪事,上下鬧著掌櫃娘子辦大席,那席面辦得風光,流水宴席足足辦了快一個月,直把掌櫃娘子吃垮才罷休。”
“後來,那酒坊也辦不下去了,掌櫃娘子做些針線漿洗,帶著金鳳仙過活,不過四年,身子就不大好,她沒了後不久,金家丫頭也沒了,聽說是餓的,拖出來時,身子都皮包骨頭了。”
老杜氏:“說來也是邪門,金掌櫃在翠竹街的院子不小,人都沒了後,金家族裡不是沒人不想住進去,只是都住不久。”
顧昭疑惑:“住不久?”
老杜氏點頭,“住進去的也死了兩個,一個夜裡喝醉酒掉河裡淹死了,一個冬日裡烤番薯,也不知道怎麼的,居然把火引到自個兒身上,活活燒沒了。”
自打那以後,金家院子就沒人敢住進去,一些心裡有鬼的人,甚至搬離了那條街。
老杜氏嘆了口氣:“現在翠竹街,哪裡還有什麼金家人。”
她看了一眼聽得認真的顧昭,起身將桌上的碗筷收攏,“好了好了,別想那麼多,都是旁人的事,今兒你也累了,早些歇著吧。”
顧昭伸手去接老杜氏手中的托盤,“奶奶,我自己來吧。”
“噯,不用你。”老杜氏避了避,“奶奶可以,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了。”
走出屋門,老杜氏的腳步一頓,暗暗尋思。
說起來,她依稀記得,這金家的掌櫃娘子,好似和她那改嫁的兒媳婦張氏,還是遠方的表姐妹關係來著。
老杜氏回身,看著身後已經關上的木門。
這樣一看,金鳳仙和她家昭兒之間居然還有親?
……
第8章
顧昭揉了揉吃得有些撐的肚子,來回踱步走了幾圈,這才躺下休息。
夜涼如冰,一輪圓月高掛。
……
子時的梆子早已經敲過,睡得沉沉的顧昭裹著被子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恍惚聽到院門外似乎有拍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