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昭兒還這般年幼,自小沒爹的苦日子過了十年,還沒有過一日痛快的日子,就又要結束了。
她老婆子恨啊!
她老了,不怕死,但是她的昭兒,她的昭兒還小啊。
萬幸,最後上天還是聽到了她的祈願,留下了她家昭兒這條命,也為她和老頭子留下活命的想頭。
想到那時的兇險,老杜氏心裡還有幾分的酸澀。
……
又看了一眼坐在門口杌凳上的顧昭,老杜氏將大鍋蓋蓋上,走出灶屋來到她身邊,輕聲道。
“昭兒,怎麼坐這兒了?”
“來,外頭風大,跟奶奶到灶屋去,那兒暖和。”
“一會兒奶蒸個蛋,奶和你說啊,那可是好東西,早膳吃一碗蒸蛋,那一整天都有勁兒呢。”
老杜氏拉著顧昭就要起來。
顧昭抬起頭,“奶,我在等阿爺。”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邊的燈籠往上提了提,示意老杜氏抬頭看上方,這才繼續道。
“屋外的大燈籠被風吹壞了,夜裡風黑,阿爺回來該看不清路了。”
老杜氏順著顧昭的視線看去,這才發現自家門簷下的燈籠已經被風吹破了一個大口子。
老杜氏當即就心疼壞了,“哎喲喲,怎地就破口了,這麼大一個洞!”
像他們的這窮人家,便是一根一線也是珍貴物,老杜氏多瞧了幾眼,連忙收回眼睛,不忍再多看。
真是痛煞她也。
顧昭連忙開口安慰道,“阿奶別急,等天亮了我去李叔那割兩刀桑皮紙,再煮點糊糊,回頭咱們粘一粘,修一修,這燈籠就又能用了。”
顧昭口中的李叔以前是個貨郎,隨著時間的流逝,再加上他的勤勞肯幹,現在已經是擁有一間雜貨鋪的店家,在長寧街大小是個能耐人。
顧昭雖然才醒月餘時間,前些日子又都在床榻上度過,但因著她有原身的記憶,再加上自己多留心,該知道的事情,她也都知道。
像雜貨鋪這地方,老杜氏向來是不愛去的。
聽說,她本該有個大姑媽,大姑媽是她爹的大姐,比她早逝的爹大五歲。
大姑媽年輕時生得十分貌美,也不知道怎麼的,有一日居然跟著一個貨郎走了。
這一走便是十五年沒有音訊,是死是活,顧家人全然不知。
顧昭這個身子才剛滿十歲,這大姑媽她沒有見過,只是在長輩的隻言片語裡聽聞過。
也因為這事,老杜氏向來不愛和貨郎說話。
尤其是這兩年,隨著她的年紀大了,那性子更是怪,便是連老街坊的李叔,因著他是貨郎出身,老太太也不愛上他那,往常都是顧昭在跑腿。








